自然若是遇上真心实意商谈的,便是等上一会儿也不碍事。
济世堂的制药师傅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许是因着常年制药,使得他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药味。
大师傅被药童寻到的时候,正在炮制一颗人参。对于济世堂这般有些底蕴的药房而言,人参这样的物件,贵重是贵重了些,但着实算不上稀奇。
加上县城中一些富裕人家,尤其是家中有需要大补的人时,常会买些参片回去炖汤用。所以,他们药房,隔三差五就会炮制一些出来。
眼下,他刚把参片切好,还未来得及处理,就被自个一手提拔上来,办事儿一直机灵的药童叫了出来,可不觉得有些不耐烦!
至于药童说的,有人拿了自家种的雪耳来卖的事儿,他可不信。
想来肯定是有人,见药房里的小药童好说话,诓骗了他。或者,就是来寻乐子闹笑话的。
反正甭管是哪种人,大师傅还没出来,心里就生了不喜。
韩毅见个步伐矫健的中年男人,有些气势汹汹的掀帘出来,而他身后紧跟着刚刚为自个传话的药童,就猜出此人的身份来。
他自当没瞧见那大师傅明显不虞的脸色,笑着拱了拱手道:“见过先生,想来刚刚的小兄弟该同先生讲过了,我今日来贵药房,是想谈一笔买卖。”
大师傅一听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压着脾气说道:“您要是看病,就拐弯去寻咱们堂的坐堂大夫,若是抓药就让柜台伙计帮着抓,没得说这般大话贻笑大方。”
要是韩毅说的是打山上采了一些常见的草药,哪怕说他有本事把那草药炮制了,他许都会相信的。
可这一开口,就是种出雪耳,还要拿那名贵难得的东西同他们药房谈生意,这不是说笑么。
说实话,现在药房的确进过雪耳,可每回顶了天也就是进上十来朵。就那还得是东家,打京城或是南边重金订购的。
因着这东西,比燕窝便宜,但药用价值却堪比燕窝。所以,极受各家夫人小姐的喜欢。
毕竟,燕窝这东西纵然是有,多半也是先供给王孙贵族用。余下的富贵人家,哪能日日服用?
可雪耳不同,虽然一样难得,但只要肯花钱在市面上还是不难买到的。
韩毅被他质疑,也不恼怒。他抬手把篓子里刚刚打开过的木盒取出,当着制药师傅的面打开,笑道:“先生先看过再说。。。。。。”
待到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后,刚刚还劝说韩毅莫要闹笑话的大师傅,忽然噤了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木盒里通身雪白剔透的东西。
半晌后,他咽了口吐沫,目光瞥向韩毅脚边的篓子里,看篓子里还有许多一样的木盒。
他当即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问道:“敢问这篓子里的木盒里,是否都装了雪耳?”
韩毅点头,接下来再无多言,本来被质疑寻开心的韩毅,就被制药大师傅恭恭敬敬的请进了后堂。
一来济世堂名声在外,从未听说过有坑蒙拐骗的事情。
二来,同他一道来送货的顺子兄弟,还在外面等着他呢。要是他长久没出去,俩人自会寻来。再不济,闹出些动静,惊动了衙门,有楚濂跟唐文元对自家的看重,也不会让济世堂抢夺他跟媳妇辛苦种出的雪耳。
更重要的是,韩毅这狼窝里都能讨个得了好的人,哪里会怕几个治病救人的大夫跟药童?
若谈的不合心意,他要走,谁还能拦住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