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他冷着脸对赖子动手,感受过他浑身骇人气势对抗上门的匪徒。也见过他毫不留情面的落柳家娘俩的脸面,甚至见过他因着惊慌而腿脚发软的,整个人红着眼说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
可是,那传说中被熊将军看重,有大将风范能在言语之间运筹帷幄的他,林秀秀从未亲眼见过。
不过正是因着没有亲眼见到过,她听着外人那些夸赞的话时,心里才会更加相信。
那样顶天立地,一身拳脚敢与猛兽搏命的汉子,真真如熊将军所言,不该拘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
但是是她是真不想,让他去冒险。
说她不是本土人,对武朝没有敬畏之心,或是没有格局大爱也好,说她贪生怕死也罢。她就是真不想,让自家男人离开家,离开这安稳的生活,去拿命拼前程。
林秀秀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思,有些难受,有些复杂,还有些莫名的委屈。
“可是我就是不想你走。。。。。。”
“我胆子小,心眼小,听不得你说去战场上打打杀杀,也见不得小珠儿以后喊爹的时候你不在跟前。”
“娘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你不在身边,她肯定日夜惦记。”
“咱们新置办的庄子还没修整好,许多事情也没安排完呢。往后庄子上要雇人,要做生意,总是需要人手的。。。。。。”
林秀秀把脑子闷在自家汉子的胸膛上,忍着酸涩跟不舍,一句句说着,就好像她寻得理由越多,就能说服自己跟韩毅一般。
韩毅没有吭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说着,直到媳妇哽咽的声音渐小,才苦笑一声开口,“媳妇,但凡咱们这世道还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我都舍不得动去战场的心思。”
当年他为着娘跟二妹小武,在要服兵役的时候,都是拼了命打了好几日猎。那时候,为了尽早凑够抵兵役的银两,他甚至来不及同人谈价钱,直接一股脑把那堆皮毛都未曾破坏的野物,全卖给了商贩。
更别说,现在媳妇刚刚给他添了心心念念的小闺女了。。。。。。
“但是熊将军说的对,咱们县城现在还算安稳,可其他的县城甚至云州城附近,易子而食的流民匪徒,已经到了十分猖狂的地步了。谁都说不准,往后官府的兵力,还能不能看顾的着咱们这地界。。。。。。”
既能饿到连孩子都食的地步,心里哪里还能有仁义慈善的念头?但凡能活下去,就是落草为寇成为暴民又有什么关系?
而熊将军这几日之所以连续派人来寻他,原因无他,恰恰就是因为朝廷想在京城附近打造第二个第三个不缺米粮,能解武朝无粮困局的桃溪村跟云州城。
所以,打锦州城至京城各个州县,都在驱赶各地的流民跟逃难百姓。
上位者虽说有仁善之心,可在国家大局江山社稷跟前,那些流民的生死似乎就有些无关紧要了。
被驱赶无路可走的那些人,又听多了云州城能吃饱穿暖的好日子,所以纷纷往这边涌来。
其中夹杂着一些受不得苦,或是有些拳脚的,自然就趁机笼络起一帮子人过起了“相聚而盗”“抢掠无遗”的生活。
与云州城附近的匪寨不同,那些人本就是无根无基,又不惧怕官府追查的。毕竟,没有山头的他们,真真算得上是“光脚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