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叔虽然有几分本事,可到底没见过像黄大壮婆娘这样豁得出脸面的人。
一时间,他还真就有些没主意了。
不过他动摇的心思,在看到围着的一群人时,忽的一下定了下来。
这些人虽说有真心劝说他的,可必然也有想浑水摸鱼,趁着黄大壮家婆娘闹腾捡便宜的。
要是他松了口,真如了这撒赖耍泼的婆娘的意思,那随后其他人家可不就都能拿着这个说事儿了?
到时候,夫人的善心可就变了味儿。
就算这些人得了肉,许是背地里还得念叨一句,夫人实在不够大方。若是早一些给大伙儿多分店,哪还能有桌子案板前头的那桩事儿。
到时候,怕是真正感激夫人恩情的人,就要少了。
侯叔想到这些,索性也不急着分肉了。当即就招呼了钱大叔父子俩,带着几个跟韩家签过卖身契的下人,把案板跟猪肉全都收拢起来。
“既然你们觉得吃亏了,那索性我替我家夫人做主,就不分肉了。左右前头夫人没法善心的时候,你们还觉得夫人是好人。夫人要送你们好肉过年节,倒送出个恶道来。。。。。。”
他这么一收物件,可是让不少人心尖子都颤了颤,再不敢提说让侯叔退让一步的话了。
其实在场的,哪个不明白这肉是白得的?
就算是闹腾的最欢实的黄大壮家婆娘,也瞧明白事儿了。
于是,原本有些观望的乡亲,恨不能摁着黄大壮两口子服软。唯恐将将到手的猪肉,就这么飞走了。
黄大壮心里早就惴惴不安了,听到大家七嘴八舌的指责,再有韩家下人冷着脸把肉都收起来的动作,他心里直接打了个哆嗦。
自家婆娘,这是真的要把人往死里得罪了啊。
但凡今儿因着他家,让村里的乡亲们领不着肉,怕是往后他们一家在村里日子就要难过了。
不是说大伙儿真会动手或是怎么着,可那明晃晃的排挤,也是了不得的。
黄大壮越想,心里越哆嗦。
实际上,他也并不是真的惧怕自家那张口闭口不饶人的婆娘。毕竟,他在没出息,那也是干了一辈子力气活儿的爷们,要是真动起手来,便是他婆娘再泼辣不讲理,难不成还能挡住他的拳头?
说来说去,不过是觉得自个半辈子都过着没家的日子,好不容易娶了媳妇,便是媳妇再不上台面让村里人嘀咕,那总归是苦日子里跟自个熬着过来的。
所以,但凡不是要紧的事儿,他从来都不会真同她计较。
就算有时候碰上她撒泼,自个拉拽时候被指着鼻子骂,他也只是唉声叹气没反驳过一句。
说实话,他这一辈子没过过几天有盼头的日子,尤其是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让他几乎都要熬不下去了。
也就这一个来月的时间,日子刚刚有了起色。而村里一道来做工的乡亲们,也因着有这份机遇,对他家和善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