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这种子与先前种植旱稻的方法,没有什么差别。又仔细让侯叔交代了,在播种前必须浇透底墒水,分厢做畦。
至于上除草剂跟其他管理,待到时间到了,他们来遂心园拉农货的时候,自会让人一起知会一声。
侯叔说的周到,对着赵里正的言语态度,都是客客气气的。只是赵里正一旦提起秀秀一家什么时候能回来小住时,他都会满脸堆笑的推辞说,庄子上事务多,且小小姐如今年幼不好舟车劳顿的折腾,只怕今日里东家是不会回来的。
这让赵里正,既可惜又无奈。
不过林秀秀还记着让人送种子,交代村里乡亲们种地的事情,可见对村子还是有感情的。
这么一想,赵里正心里就越发羞愧了。
其实不光是他,那些生怕被林秀秀埋怨上,耽误了种粮的人家,在领了新粮种以后,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可算是安稳了。
就是走到王氏家门口的时候,瞧着那本来该是村里数一数二风光热闹的大门高墙,都不再唾弃了。不过指指点点的说上几句风凉话,是免不了的。
既是会贬皮王氏跟赵磊子,她们自就会既然感激又怀念的提起林秀秀跟韩家来。
加上自打桃溪村出了名以后,南来的北往的生面孔,没少往村里走动过。所以韩家庄子跟大黄村的事儿,自然就瞒不过村里大伙儿了。
知道大黄村跟莲花山,都跟着韩家做工发了家。就连那些颠沛流离的灾民,现在都成了事儿,在韩家也能敞开肚皮吃喝,还能把工钱攒下过光景,他们可真真是羡慕的紧。
甭管是给韩家做过工的,还是先前在林氏作坊上过活儿的男女老少,哪个不知道在林秀秀手底下挣钱最是省心。只要她们认认真真的,绝不会被东家克扣工钱,更不会被人寻麻烦,若是家里有事情,竟还能同东家知会一声,而后紧着家里。
至于那上工饭,更是馋人的很,干粮跟有油有肉的饭菜,任大伙儿敞开肚子吃。哪怕饭量大的汉子,来回盛上几碗米饭,都没见张婶儿跟管家说过什么。
当时并不觉得什么,可就年儿个腊月到开春的这俩月里,丢了林氏作坊活计的不少乡亲,都开始去外头寻个零工想给家里添进项了。
找来找去,竟没有一家,能跟林秀秀和韩家的活儿相比的。
就算工钱能比得上,其他方面,也都差得远。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让半个村的人,都忍不住念起韩家在村里时的好来。
再后来,知道怎么盼都盼不回韩家产业的人们,凑到一块说闲话的时候,就忍不住念叨起当初林秀秀在村里时的光景来。
其实大伙儿是真心感激喜欢林秀秀的,当初帮她打程贵儿,追山匪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只是后来,哪怕知道赵磊子是真混账了,可他们也顾念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谊,不想把事情做绝。
后来切实感受到生活的不妥之后,许多人也懊恼后悔过,甚至许多人都迁怒到赵磊子身上,觉得若不是他跟王氏,韩家就不会搬走。
最后可好,那般好的人家被逼走了,留下的却是整日里阴阳怪气,又打又闹,还总被外村当丢人事儿提起来的祸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