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韩家当时的大本营就在桃溪村,从外面雇人管理,还要安置一番。倒不如启用本村的孩子,既能给他们一份离开面朝土地背朝天那种苦日子的机会,也能留分人情。
只是千想万想,她万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眨眼之间,韩家原有的产业,她本想发扬光大的那些作坊,就七零八碎了。
好在韩毅跟婆婆林氏心疼她,依着她,让她舍了数千两银子,搬到新的地方,且在那有田有产的庄子上的当家做主了。
楚濂没想到她这般直爽,既没有故作姿态的谦虚一番,也没有满心怀念的提及自己的善意,反倒是干干脆脆的说起了她的私心。
其实说是私心,在楚濂心里,还真算不上。
她这想法,与其说是为自家筹谋,倒不如说是给那些孩子搏个前程。若是搏不出来,退回桃溪村,总还有韩家接着呢。
至于说她想要利用那些可能出人头地的学子维护韩家产业,实在不用多说。但凡是有良心的人,哪里不该感激花了真金白银供他读书的韩家呢?
不过正是林秀秀这番坦然的态度,越发显得她大气了。
“那夫人可有想过,在这庄子上办学堂?”楚濂没有计较林秀秀说的那些话,反倒侧头带着笑意的看着林秀秀问道。
林秀秀微微转头,挑眉看向他开口道:“自然是有的,而且这一次,韩家庄子上做工的、佃户、雇农还有下人家的子嗣,都能入学。”
“既是有私心的,那怎么好半途而废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楚濂心里还真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依着林秀秀的性情,她会再开学堂,普惠百姓好似又是在情理之中的。
楚濂没再多想,再度拱手道:“那本官就先预祝夫人心想事成,韩记学堂人才辈出,不负夫人的期望了。”
“到时候,但凡用得到本官的地方,夫人只管差人去衙门说一句。但凡能做到的,本官必会全力去做。”
林秀秀颔首,二人相视一笑。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该是心无杂念坦然说笑的时候,楚濂心里却生出了些许异样。这让他忍不住,悄悄侧目多看了毫不造作扭捏的林秀秀几眼。
看似清秀柔弱的女人,偏生能说出“让天下百姓田里有粮”的话来。单说这份志气,寻常人哪里有能比得了?
后来她的确做到了,甚至凭一己之力,让一个村的百姓子女有所学。
而今,她竟依旧未曾忘记初心,要让那份善意普及。
楚濂自认为,若是把自己放到她的位置上,他也只能是如冯先生那般安心教导寒门学子罢了。
不过想到数年之后,许是他治下的大小孩童都能出口成章,落笔成文。百姓安居乐业之余,人人识字,再无白目之人,他的心头就忍不住涌起一阵热流。。。。。。
就算已经出了韩家院子,可他还是没克制住,回头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