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真是去了祠堂,那他往后可就真没脸在村里待了。
在东里村的乡亲们撕扯逼问王大明的时候,楚濂没有吭声,就连他身后跟着的衙役也没上前制止的意思。
只带了车夫跟柳儿的林秀秀,当然也不可能圣母心泛滥,上前阻拦。
她悄悄看了一眼楚濂,却对上楚濂带笑的眼睛,当即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楚大人,并不是不在意乡亲们田里的事务,而是想要夸道斩乱麻,就在眼下把事儿追查清楚。
不过让洞里村的乡亲议论追问王大明真相,再听听那些责备跟嫌弃的话,还真是应了那句诛人诛心。若是这样,王大明两口子都能咬死了不开口,那也算是本事了。
果然,她心里刚想到这儿,那边王大明就已经扯住了王里正的裤腿,连连道:“叔,我说我说。。。。。。”
这回,他是真真切切带上了哭腔。
最后在王里正冷着眼的注视下,他支支吾吾了一番,最终垂头丧气的一屁。股坐到了田埂上开了口,“是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想着买点便宜的种子混着打官府买来的种子用。当时我就是想着,能省一文钱是一文钱。”
许是怕林秀秀误会,自个是打一开始就想着算计韩家的,所以他赶忙解释了一句,“真没想过干别的。”
王里正见他还拖拖拉拉不肯说正题儿。恨不得再踹他一脚。
好在王大明没再耽搁,继续说道:“我碰上那卖粮种的贩子以后,他跟我打听家里从官府买种子的事儿。然后就说,附近有许多地主老爷暗地里高价收购那些化肥跟种子呢,要是我肯让出去,每亩地的种子跟化肥,他能多付五文钱。。。。。。”
像他家有六亩地,加起来可足足有三十文钱呢。就是他这壮劳力每天出去干粗活儿,不吃不喝一个月,也不过就是咱个三几十文钱。
随着王大明的话音落下,周围刚刚还同情他们两口子的乡亲们,可就哗然了。
把自家的粮种倒卖出去,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
光知道庄稼户,把粮种看的比命都亲,还真没听说过能舍了地舍了收成,卖种子的。
刚刚还伸手去搀扶坐在地上哭嚎着的王大明婆娘的几个婶子,赶忙撤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当做是跟她一样不会过日子的性子的人。
“那你就卖了?”王里正瞪大了眼睛,恨不能凿开王大明的脑子好好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农家户里尤其是灾年刚过,那种子多金贵,说是比个娃娃金贵都不为过。
尤其是打官府里买的这种,出自林娘子家保准能种出作物,能有收成的种子,那更是金疙瘩。
王里正恨铁不成钢,咬牙启齿道:“你家可有那么些个地呢,没种子你丫的种个石头子儿土蛋子啊!”
王大明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那人说,他白送我几亩地的粮种,虽然没官府买的好,但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话一出,王里正可就被气笑了,“是,是没问题,你这地里都光溜溜的了,能有什么问题啊!”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扫过人群,却见人群里好几个老爷们被他一看,都赶紧把头扎下去了。那几户人家地里,可不都没长出苗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