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楚濂担忧她会有忌讳,心里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开口拦一下。却见林秀秀面上没有半点挑剔跟嫌弃,反倒真真切切眼里带笑的跟人道谢,而后仰头把水喝下。
那模样,干脆利索颇为痛快,丝毫没有女子的娇柔,更没有令人厌烦的造作。
便是喝的急时,有水渍流过嘴角,她也毫无扭捏的抬手就擦。
这与她素来给自己的感觉,还有跟自个论生意,谈与官府合作时的大气跟端庄沉稳,实在大相径庭。
可是这样的林秀秀,却越发让他挪不开眼睛。
楚濂克制了半晌,勉强克制住自己的目光,而后故作淡定的说道:“林娘子,今日劳你跟着奔波数村,累得娘子半日滴水未站米粒未沾,要不然咱们就先如此?”
林秀秀无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只觉得有点刺痛,一旁的柳儿见状赶忙拿出水囊递过去。
这水囊是楚濂平日里出门带水用的,出门在外有些时候饮水不便,所以他常会准备上。而后,晌午跟衙役们填补肚子的时候,就分喝自个水囊里的水。
因着每回出门,都不会是他肚子出行,所以水囊他也从未对嘴直接饮过。
先前离开上个村子赶路的时候,他见林秀秀面色潮红,似是有缺水的苗头。所以,赶忙让人去车厢取了水囊,递给一旁帮着林秀秀打扇子遮日的柳儿。
柳儿原本担心用外男的水囊,有些不合适。但见自家夫人一直出汗却一直没有喝水,她心里实在心疼。
正犹豫着呢,楚濂就隐晦的提说了一句,那水囊他从未私用过。这么一来,柳儿自然不会迟疑,赶忙拦着还一头扎在地里查看情况的夫人,给她灌了好些水。
眼下水囊里还有一些水,她自是要看着夫人喝下去才放心的。
林秀秀却摆了摆手,擦着额头的汗珠子,把那水囊推到柳儿跟前,“我还不渴,你先喝。等会儿咱们回城的时候,道上碰到茶肆了,打上一水囊再喝个痛快。”
柳儿还想说什么,但林秀秀却没给她机会,把水囊推回去后,林秀秀就探头看向楚濂那边说起了正事儿。
“大人,虽然今日查看的这些田地的豆苗跟花生苗,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我也要提醒一下您,若派人去其他村子或是地方查看时,也莫要全都往墒情跟底肥上套。”
“容易造成苗也枯黄的原因,常见的还有一种叫根结线虫病的病害。这种病害,跟种根虫害没有多大关系,所以拌过药粉的粮种并不能全然避免。”
给几个村子的苗枯黄的情况寻到了对症的解决之法后,林秀秀跟楚濂就一道回了县城。
下村时,楚濂跟几个衙役是驾了马车的。不过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思,在回城时,楚濂竟如车夫一般,干脆坐在车厢之外,与韩家的马车并驾齐驱。
不过这样倒方便了林秀秀跟他搭话。
楚濂挑眉看过去,正看到林秀秀大大方方的撩开车帘的模样。
此时的她,形容有些狼狈,额头跟脸颊上还有些发丝凌乱的被汗水黏在一起。但这并不妨碍,她眼里自内而外散发的清明跟担忧。
楚濂想不起自己在哪里看到过与她相似的眼神,不过他清楚的知道,刚刚只是一眼,自个一直引以为傲克制跟刚正险些溃不成军。
他艰难的把目光从林秀秀脸上移开,声音有些干涩道:“根结线虫病?本官倒从未听说过这个。。。。。。还请林娘子仔细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