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的火。热瞬间被浇灭了一些,再看林秀秀时,却见她已经往马车内坐了坐身体,再没依着车窗与他搭话的意思。
他只能暂且按下心头的欣喜,同时把那份不能诉之于口的心悸藏到心底里。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两辆马车虽然依旧是并驾齐驱,可彼此之间却再没有过交流了。
车上的两个跟着跑腿的衙役,在自家大人沉思的时候,忍不住感慨起来。
“林娘子果然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连庄稼的病都能治。”
“可不是,这要是早些知道桃溪村有这么一号人物,那咱们的日子过的得多富足啊。哎,不是我跟你们得意,开春那会儿我爹娘叨咕家里的余粮,就前头跟着林娘子种了三茬庄稼,还没敢把地都种满,一年到头竟生生攒下了六大瓮的麦子跟稻米。”接话的衙役,忍不住挑眉欢喜的小声说道,“房顶上,还圈着一圈的苞米棒子呢。。。。。。”
“哪轮得到你得意啊,自打咱见过桃溪村的光景以后,但凡是衙门里当差的,哪家爹娘兄弟不赶着趟儿的学林娘子的种地本事?仔细说起来,现在咱衙门里,但凡老家有田地的,家里应该都能攒下个家底儿了。”
要说多的不敢说,可是几瓮粮食该是有的。
偏生前几年,各家各户缺粮缺的都要饿死了,哪怕是他们这些在衙门当差,每月能领俸钱的。要拿着那每月几百个铜板,却换精细的粮食让全家吃饱喝足,那也是不现实的。
所以自打家离有了收成以后,哪怕他们劝了几句,可家里的老人还是认死了理儿不肯卖粮食换钱。
衙役们的话落到一旁的楚濂耳朵里,让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早被车厢隔绝了视线见不着人的韩家马车。
林秀秀跟柳儿都不知道楚濂此时的复杂心情,原本柳儿帮着林秀秀打扇。
不过林秀秀见她也是满头大汗,索性就自个撩着袖子从车厢案桌下头的抽屉里拿了把团扇,扇起风来。
柳儿也不矫情,见夫人那边不需要照顾了,就收了手。
一路走着,日头虽然渐渐落了一些,可到底还是炎热的厉害。尤其是经了大半日的暴晒,马车内都是火气腾腾的,坐的人浑身冒汗。
更别说,外面还总有带着热意的风,不要钱的涌入马车里,让原本就怕热畏寒的林秀秀,生出几分燥意来。
这个时候,好些时候都没空想起的回忆,可劲的就蹦跶出来了。虽然说现在的日子过得算是舒心,可这大热天的,没有空调电扇,实在算不得美妙。
眼下还没到酷暑时候,但凡到了三伏天,那日子怕是更难熬。
林秀秀往上撸了撸袖子,好露出半截胳膊松快松快。惹得一旁的柳儿,赶紧给她又拽了下来。
“夫人,您坚持一会儿,说不准等下县太爷就又要跟您讨论什么庄稼的事儿呢,您这撸着胳膊不端庄的模样,当心叫人笑话了去。”许是觉得自家夫人今日遭了罪,她赶紧又小声哄劝着说道,“等回了家,奴婢让人去买些冰块跟冰鉴回来放屋里,保管您穿着衣裳都觉得凉飕飕的。”
那逗弄小珠儿似得语气,搞得本来热的有些有气无力的林秀秀,哭笑不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