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这时候,没有征兵的消息。二来先前官府来人的时候,他这当里正的没得到半点口风。
再者,韩家小子现在已经是百户大人了,在乡里县里,那都是数得上名号的人物。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既肯舍了这名声地位去旁出效力,想来必然是份好前程。
这样的人物,别说老赵家几辈人都没出过,就是整个桃溪村都没有过。
如此想着,赵里正心里就拿了主意。
他没再追问韩毅离开卫所后的去向,也没拦着韩家挪走牌位迁走韩老汉的坟头事儿,说哪日韩家建好祠堂了,他去给寻个转看风水阴阳的先生来帮着起坟。
除此之外,赵里正趁着韩家人都在,留了个情面,说当初秀秀算是搭救了桃溪村上下几百口子人的事儿,他们念着恩情呢,所以甭管日后韩家如何供奉韩老汉,他们老赵家都会给韩老汉孝敬香火。
事儿说清楚了,韩毅就带了林秀秀去了韩老汉的坟头。
大抵是因着赵里正特别交代过,所以往韩老汉坟头走的这条道,杂草被清理的十分赶紧。就是那土坯大小的坟头,都没再先前的荒芜。
夫妻俩烧了纸,韩毅面色沉寂的同韩老汉说起了家里的事情。
“当年征兵,家家户户都是愁云惨淡,恨不能家里没成年的儿子。就怕小子一走,就没命回来了。”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却不知道,我心底里多羡慕他们。可以靠着真功夫,去奔个出路回来。。。。。。”
“只是当时,二妹跟娘都病着,小武年纪又小,我便是有心从军也没办法去。所以,只能十分不甘的把卖野味的银钱交上去,抵了人头费。”
韩毅从边上捧了几柸土堆在韩老汉的坟头上,顺便还把那些刚长起来几根杂草,拔了拔。
待到忙完手上的活计后,他才看向林秀秀,眸光坚毅但却带着些许林秀秀看不懂的情绪说道:“媳妇,以前村里人都觉得我骇人,唯有你不觉得我可怕。”
“其实那是因着你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骨子里是多嗜血。。。。。。好些时候,不是我想要去深山里猫着同野物厮杀,而是我克制不住骨子里的血气,只觉得日子过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后来碰见你那回,若不是我刚在深山里,同条巨蟒搏杀的没了精力,只怕也不会搭救你还心软送了你一截。”
他抿了抿嘴,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同自家媳妇,剖析自个的心思。他虽然不是逞凶斗恶之徒,可却没不是自家媳妇心里那般好的人。
有时候,一想到过往自个的那些负面情绪,还有在隐藏在深山中的那个拳脚暴力的自个时,他心里都忍不住后怕。
若是先前没有克制住,仗着拳脚好做下恶事,那只怕这般好的媳妇,根本不会多看自个一眼。而他,自然也没法清清白白的站在媳妇跟前,许给她一个安稳。
林秀秀并没在意他话里的忐忑,忍不住笑着说道:“可是当时,你的确没有袖手旁观。而且自我认识你起,就知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绝不是随意欺辱弱小的人。”
“所以你的那些假设,根本毫无意义。”林秀秀在韩老汉的坟道口压了几张黄纸后,就起身走到了韩毅身旁,微微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我要你知道,你在战场上杀敌染血,那是保家卫国,是值得我、小珠儿、小武还有娘跟二妹骄傲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