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在韩家庄子上当佃农的乡亲们,还有莲花山那些早在桃溪村就见识过林秀秀本事的人们,余下的那些在庄子上做活儿不过半年的流民,心里是最为庆幸的了。
当初韩家招人的时候,他们多半都是抱着求个吃喝落脚的地方,更差的甚至都愿意住茅草棚牲口棚,就想着能在荒年里得个活命的机会。
一开始来韩家庄子上落脚的时候,被管家大爷安置在院子里,他们真真是好生拘谨。尤其是看都屋里的被褥铺盖的时候,他们唯恐弄脏了,惹了东家厌弃。
还有几个壮劳力每日干完活儿后,回来吃饭,哪怕盛饭的婶子一个劲儿的吆喝说管饱,他们都极少敢盛第二碗。
直到后来他们发现,东家是实实在在给他们生计的人,不是那些个为着名声故意弄些清汤寡水的粥糊弄人的主。
所以很长时间里,他们都十分自觉地变着法的给东家省粮食。除了感激之外,就是担心他们这群只有一身力气,却没有其他能耐的人,把东家给吃垮了。
毕竟,若是韩家倒了,他们再想寻下一家如韩家一般的东家,那可就难了。
这种隐隐的担忧,一直持续到他们发现,庄子上几百亩的田地里,渐渐长出了绿油油长势旺盛的秧苗。还有那一块块被分的整整齐齐,满是豆苗跟花生藤的地块。。。。。。
哪怕是种地把式差的妇人,都能看得出,若那些庄稼真能结出粮食来。甭说种地的乡亲是什么收成,只说东家仓里都不能缺了大米了。
这么一来,他们的一颗心算是放在了肚子里。往后许多日子,几乎是他们这几年来过得最舒服的日子。
不过他们舒坦也不只是因着能吃得饱穿得暖的缘故,而是因着林秀秀曾透露过。甭管是来做工的流民,还是莲花山来的乡亲,只要能买下地块得了衙门的准许,都能起房盖屋的。
原本这事儿,跟他们这些外来的流民该是没牵扯的。毕竟,哪怕东家心眼再好,那买地起房子总是需要银钱的。可他们既是背井离乡,能为着一口饭求爷爷告奶奶的,可见是穷途末路根本拿不出半个铜板来的。
只是在上工一个月后,他们这些外来的难民,竟同庄子上的雇农一样,都得了一个装着工钱的红封子。
看着那红封子里的铜板,不少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甚至有妇人直接就捂着工钱哭出了声。
他们一路逃难而来,路上什么事儿没遇到过。遭人白眼,受人欺负,被人诓骗当白工,挨打受饿,一道上极少遇到如韩家这般的善意。
而这满满当当二百多文的工钱,可以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就这么着,一群无家可归的难民,渐渐升起了攒钱在韩家庄子上安家的念头。
在往后很长时间里,早已在韩家庄子上有了一席之地的人们,看着自家儿女提起东家夫人当初的恩情时,依旧是满脸感激。甚至于在后来韩家遭难的时候,毫无依仗的他们,都能舍出命去为韩毅跟林秀秀求告奔走。
甚至韩家庄子往后几代人,说起韩毅跟林秀秀的时候,都没人敢直呼俩人的姓名。若是非要说,必是提一句东家跟东家夫人。
经年之后,武朝各个州县府乡,甚至是京城皇族之中,都知道武朝最团结的地方,莫过于韩家庄了。
当然,现在林秀秀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带给那些无处落脚无家可归的难民的,是怎样的希望。
她只知道,又到了秋种的时候,韩家庄子上原本的两百多亩田地,还有前半年新开垦的那些田地,又要到了耕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