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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水下之影与协议回响（第1页）

篝火的光芒在岩壁凹地里不安地跃动，映照着几张紧张而疲惫的面孔。下游河床水面下那闪烁的、不祥的蓝绿色光点，如同深海巨兽的瞳孔，正不疾不徐地逼近。数量无法确定，但绝不是一两个。“熄火！”戈登低吼。雷克一脚踢散篝火，用沙土迅速掩埋余烬和灰烟。凹地瞬间被深沉的黑暗吞噬，只剩下岩壁上那些幽绿、暗紫的苔藓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贴岩壁，武器在手。乔被安置在最内侧，他仍在低烧呓语，手臂上的暗红色斑纹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下，反而显出一种更加诡异的、极其微弱的内部脉动感，如同黯淡的余烬。戈登的机械臂，琥珀灯光在熄火后自动调节到最低亮度，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弱萤火。他集中精神，试图从机械臂接收的杂乱信号中，分辨出与水下来者相关的内容。但信息流依旧破碎，充斥着远古设施毁灭的残响和低功率协议的碎片，并未提供即时的威胁预警。水声。轻微但清晰的划水声，从下游黑暗的河床传来，伴随着某种粘稠物体搅动水流的汩汩声。蓝绿色的光点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到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水下规律地摆动，如同某种生物的发光器官。“不是鱼……体型不小……”疤脸雷克趴在岩石边缘，独眼努力适应着黑暗，声音压得极低。突然，一个光点猛地向上一窜，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一个黑影破开水面，上半身探了出来！借着一闪而过的蓝绿色生物光，众人看清了那东西的大致轮廓：它有着类似人类上半身的粗壮结构，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滑腻的、暗红与铁灰混杂的色泽，布满瘤节和不断渗出粘液的孔洞。头部比例失调，口器巨大，内部是层层叠叠的利齿，没有眼睛，但在额头和肩颈位置，生长着数颗不断明灭的蓝绿色发光肉瘤。它的手臂异常粗长，末端是尖锐的、仿佛骨刃与甲壳融合的利爪。这怪物昂起“头”，那些发光肉瘤的光晕扫过河岸，似乎在进行某种感知。然后，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低沉嘶哑、仿佛溺水者喘息的吼叫，声音在狭窄的河床岩壁间回荡。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同类怪物从水下冒出头，它们分散开，开始笨拙但坚定地爬上河岸，朝着戈登小队藏身的凹地方向而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湿漉漉的拖行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腐潮畸变体……‘溺亡者’！”伊森的声音带着恐惧和确认，“它们通常只出现在锈海近岸或特定腐化水域，怎么会深入到内陆河床？而且数量这么多……”“是河床的能量流，还是……乔？”老科尔颤抖着指向昏迷的乔手臂上那脉动的暗红。腐潮生物对同类或深度感染个体的气息极度敏感。没时间细究了。最近的“溺亡者”已经踏入凹地前的碎石滩，它身上的腥臭和腐败气息扑面而来。“雷克，左边！乔交给你！老科尔，伊森，躲到岩石缝里去！”戈登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机械臂发出功率提升的嗡鸣，他抄起重型扳手，率先冲向最前面那只怪物。战斗瞬间爆发。这些“溺亡者”力量巨大，甲壳和瘤化皮肤提供了不俗的防御，但它们行动相对迟缓，感知似乎主要依赖那些发光肉瘤和声音。戈登利用速度和机械臂的力量，躲开一次沉重的爪击，合金扳手狠狠砸在怪物一侧的膝关节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怪物嘶吼着失衡，戈登顺势用机械臂的锯刃（已弹出一半）猛地切入其颈侧发光肉瘤聚集处！蓝绿色的粘稠体液和暗红色的腐败物质喷溅而出，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轰然倒地，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但更多的“溺亡者”已经围了上来。雷克守在乔所在的岩缝前，挥舞着厚背砍刀，将一只试图靠近的怪物逼退，刀刃砍在对方的手臂骨刃上，溅起火星和碎屑。他战斗经验丰富，步伐稳健，但面对这些皮糙肉厚、不畏疼痛的怪物，也只能勉力支撑，无法快速解决。戈登陷入了围攻。他左冲右突，机械臂锯刃开合，在黑暗中划出危险的弧光，不断在怪物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后背被一只怪物的利爪擦过，坚韧的皮甲被撕开，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更重要的是，这些怪物体内似乎蕴含着混乱的腐化能量，每一次接触，都让他的机械臂传来一阵阵干扰性的刺麻感，甚至影响到神经接口的稳定性。“数量太多！不能硬拼！”戈登大喊，一扳手砸碎一只怪物的下巴，踹开它，趁机瞥了一眼周围地形。凹地出口被两只“溺亡者”堵住，河床上下游都有怪物在靠近。他们被包围了。就在这危急关头，戈登机械臂内那些一直处于背景噪音的、杂乱的数据碎片中，突然有一个特定的符号组合剧烈地闪烁起来——那是他之前与伊森尝试“调谐”时见过的，与“低功率启动协议”和“环境能量引流”相关的几个符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凹地内侧一块不起眼的、半埋在沙土中的黑色岩石，表面似乎浮现出极其微弱的、与碎片纹路风格相似的淡银色线条，一闪而逝。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击中了他——那块石头，或许是这个古老河床能量网络的一个微小的、未标记的次级节点或残留接口！而机械臂此刻剧烈反应的协议碎片，可能正是一种在能量匮乏、系统破损情况下，利用环境能量（哪怕是混乱的腐化能量）临时激活某个基础功能（比如……驱散？干扰？防御？）的指令片段！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其他选择。戈登猛地向后一跃，暂时脱离战团，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机械臂内闪烁的那组符号上，同时冲向那块浮现纹路的黑色岩石。他不再试图理解，而是强行将自己的“意图”——“驱逐这些怪物！”——与符号代表的“引流环境能量、执行基础协议”的概念融合，通过神经接口和机械臂，向着那块岩石“投射”过去！“嗡————！”一声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大脑和机械臂传感器中响起的低沉轰鸣，以那块黑色岩石为中心，骤然爆发！岩石表面那淡银色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明亮，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一股无形但强大的能量脉冲呈环形扩散开来！这股脉冲并非纯粹的攻击性能量，它更像是一种极其强烈的、特定频率的“秩序”扰动，或者说，是一种对“混乱”和“未授权能量结构”的强制排斥。所有靠近凹地中央、尤其是那些身上散发着强烈腐化能量波动的“溺亡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它们身上的蓝绿色发光肉瘤疯狂闪烁，然后噼啪爆裂！它们的动作瞬间僵直，发出痛苦至极的尖啸，体表的瘤节和孔洞中渗出更多黑色粘液，整个身躯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开始剧烈地抽搐、萎缩，甚至有一部分直接融化瘫软！距离较远的怪物也受到了影响，它们惊恐地嘶叫着，放弃了攻击，跌跌撞撞地退回水中，潜入黑暗的河床下游，那些蓝绿色的光点迅速远去、消失。凹地内外，除了几具正在快速腐败融化的怪物残骸和浓烈的恶臭，瞬间恢复了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乔无意识的呻吟还在继续。戈登单膝跪在那块黑色岩石旁，机械臂垂落，关节处冒出缕缕青烟，琥珀灯光疯狂闪烁后，骤然熄灭了几秒，才重新亮起，变成了更加黯淡、不稳定的暗黄色。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机械臂储备的应急能量，并且对他的神经接口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他感到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戈登！”伊森和老科尔从藏身处跑出来，扶住他。“我没事……”戈登甩甩头，看向那块已经恢复平凡、纹路消失的黑色岩石，心有余悸。“它……响应了。用河床里残留的……还有那些怪物身上的混乱能量，启动了某种……净化或驱逐协议。”伊森检查着岩石，又看看戈登的机械臂，震撼得无以复加。“你……你刚刚完成了一次‘协议调用’！虽然是最基础、最暴力的那种，利用环境能量和预设的节点残留！这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符号是钥匙，你的手臂是扳手，而这些散布的节点……哪怕是最微小的，都还保留着一点‘本能’！”“代价不小。”戈登活动了一下有些滞涩的机械臂，暗黄色的灯光让他感到不安。“而且，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他看了一眼下游，“那些怪物逃了，但不代表安全。”雷克检查了乔的情况，脸色更加难看：“乔的高烧退了点，但他手臂上的斑纹……颜色变深了，范围好像……扩大了一点点。”腐化的侵蚀在继续，即使驱逐了怪物。他们清理了战场边缘，将怪物残骸推远，但空气中弥漫的恶臭难以驱散。重新点燃一小堆篝火变得风险极高。戈登靠坐在岩石旁，感受着机械臂传来的、虚弱许多的信号流。刚才的协议调用，似乎也“疏通”了部分堵塞的信息通道。一些之前模糊的碎片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他“看”到，那段“低功率启动协议”的后面，似乎还链接着一个更基础的、关于“节点定位与路径寻找”的指令集片段。其中反复出现一个特定的几何符号，像一个不完整的菱形嵌套着波纹。“我们需要离开这条河床，”戈登声音疲惫但坚定，“去找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处理乔的问题，研究碎片和这些信息。我知道一个符号……可能代表某个‘安静点’或‘庇护所’的标识。我们得碰碰运气，沿着河床，寻找符合这个符号能量特征的地方。”他用手在沙土上画出了那个不完整的菱形嵌套波纹的符号。伊森仔细看着：“这像是……‘稳定’与‘隔绝’概念的结合……可能指向某种天然或人造的静滞场区域。”没有更好的选择。在黑暗的河床中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腐化生物、追踪机械或其他未知危险再次找上的风险。他们收拾起所剩无几的行装，搀扶起虚弱的乔，牵着同样疲惫不堪的“破浪”，再次踏上逃亡之路。这一次，戈登不再仅仅依靠眼睛和地图，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持续感应着机械臂内那微弱的信号，试图捕捉与沙土上符号产生共鸣的、来自河床地脉或远处空间的细微波动。黑暗的旧河床蜿蜒向前，仿佛没有尽头。身后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前方的迷雾更加浓重。水下的阴影虽然退去，却可能在更深、更暗的流域蓄势。远古的协议被意外触发，留下了回响，也留下了更多待解的谜团和潜在的风险。他们像一群在庞大残骸内部摸索的蝼蚁，触碰着沉睡巨兽的神经末梢，不知下一次触碰，带来的会是片刻的安宁，还是彻底的毁灭。：（）帝王惊魂，炼狱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