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人确定好港口仓库建造的地址后,也是打电话告诉了宋仁忠,再由宋仁忠转告林杰,再再由林杰转告给李文他们。先前已经说好,建造的事宜全权由华夏这边负责,所以也不需要询问李文他们的意见。消息通知不久后,林杰这边也是迎来了大四开学报到的日子。关于后续的事情,林杰也不用出面,到时让分身他们出马就行了。盛夏的风裹着闷人的燥热,卷过巷口的老梧桐。繁密的枝叶把日头剪得细碎,落在青石板路上,烫得人鞋底发闷。连蝉鸣都拖得懒洋洋的,一声叠着一声,浸在浓稠的暑气里,散不开。林杰家的院门外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跟着是章东爽朗的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依旧清亮。“老林,在家吗?咱们该动身了。”屋里的动静顿了一瞬。很快,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林杰的身影。“先进来吧。”章东先一步跨进来,怀里抱着一床用粗布绳捆得方方正正的薄被褥,胳膊下还夹着个硬壳笔记本。温情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碎花布包袱,包袱角绣着细密的兰草纹,是手工缝的。她穿一件浅灰色的布拉吉,袖口收得整齐,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用红绳系着,她脚步轻缓,进门时微微颔首,对着林杰弯了弯眼,声音清软,像风拂过水面。“林杰,我们来早了吗?”“不早。”林杰关上门,目光落在章东怀里的被褥上,伸手扶了一把,把歪了的绳结正了正,没再多说,转身往屋里走。“你们先坐,我跟家里说一声。”见章东和温情进来,奶奶立马招呼道:“小东,小情你们来了,快坐快坐,天这么热,喝口水再走。”章东连忙把被褥靠在墙角,摆手应着,“奶奶不用麻烦,我们不渴,等会儿上了公交就方便了。”温情也跟着点头,轻声道了谢,站在桌边,看着林母往林杰的包里塞东西,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林杰站在母亲身边,看着她把最后一个油纸包塞进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够了,妈,装太多拿不动,你们留在家里自己吃就行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语气平平,却轻轻把母亲的手从包里拉出来。林母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眶有点红,嘴上却笑着:“多带点,路上吃,到了学校,不比家里,别委屈自己。”坐在椅子上的林父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抬眼看向林杰,声音沉稳。“到了学校,守规矩,好好读书,跟同学好好相处。”“爸,我今年都大四了,又不是刚上大学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行了,爸,妈,我们走了。”林母追着送到院门口,又往他兜里塞了两块用手帕包好的水果糖,“路上跟小东、小情互相照应着点。”“知道了。”林杰应着,把糖揣好,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父母,挥了挥手,转身带着章东和温情往巷口走。章东走在他身侧,怀里的被褥抱得稳稳的,嘴里念叨着。“阿姨也太细心了,我妈就只给我塞了两个窝头,说路上垫垫就行。”温情走在另一侧,脚步轻缓,听着章东的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林杰没接话,只脚步微微放慢了些,等温情跟上,又往外侧挪了半步,把她挡在远离路中间的一侧。巷子里的风卷着暑气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目光扫过前方的路,确认着公交站的方向。路上没什么行人,偶尔能看见穿着蓝布工装的人匆匆走过,墙面上刷着整齐的标语,字迹鲜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没有沿街的摊贩,没有扎堆的人群,只有偶尔驶过的一辆绿色卡车,带起一阵尘土,又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连自行车都少见,半个钟头的路,只远远看见一辆公家的自行车骑过,骑车的人穿着制服,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影。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三人终于到了公交站。公交站是个简易的铁皮棚,顶棚锈迹斑斑,底下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黑油漆写着线路,漆皮掉了大半,只能勉强看清终点站的字样。棚子底下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身边都带着行李,铺盖卷、布包袱、网兜,和他们的行头差不多,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说着话,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期待。章东找了个晒不到太阳的角落,小心翼翼把被褥放在地上,又用脚挡着,怕被路过的人碰脏。“先歇会儿,我看这站牌,下一趟车应该快到了。”林杰把手里的网兜放在地上,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又抬头看了看路的尽头,没说话,只往温情身边站了站,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斜晒过来的日头。温情察觉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了谢,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擦擦汗吧,天太热了。”林杰顿了顿,接过手帕,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很快收了回来,只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把手帕叠整齐,递还给她。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耳根微微泛了点红,被晒出来的红盖着,看不真切。没等多久,路的尽头就传来了公交车突突的发动机声,跟着是一阵扬起的尘土。一辆绿色的老旧公交车缓缓驶过来,车身上的油漆掉了不少,车窗玻璃有的裂了纹,用胶布粘着,却依旧稳稳地停在了站牌前。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混着汗味和暑气的热风从车里涌出来。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过道里也站着不少,连车门边都挤着人。“快,咱们赶紧上去,不然没地方放行李了。”章东立马抱起地上的被褥,率先往前挤,回头喊着两人:“林杰,你帮温情看着点包袱,别挤着了。”林杰应了一声,弯腰拎起地上的网兜,又伸手接过温情手里的包袱,护在怀里,对着她抬了抬下巴。“你先上,我在后面护着。”温情点了点头,扶着车门把手往上走,林杰跟在她身后,一手护着怀里的两个包袱,一手扶着车门,怕她踩空。等两人都上了车,章东已经在车门边的角落挤出来一小块地方,正朝着他们招手。三人挤在小小的角落里,章东把被褥靠在车壁上,用身子挡着,林杰把两个包袱放在被褥上,自己站在最外侧,挡住了不断挤过来的人群。公交车吱呀一声关了门,突突突地启动了,车身猛地一晃,车里的人都跟着晃了一下。温情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下,林杰伸手稳稳地扶了她一把,按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手,依旧没说话,只往旁边又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落脚的地方。林杰靠在车壁上,目光也落在窗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指尖轻轻捏了捏书包带。书包里装着他的录取通知书,边角被他摸得有些发软,那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换来的结果。他没说话,只听着章东的念叨,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身边的两人,确认他们没被挤到。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快一个钟头,穿过了大半座城,终于慢慢减速,停了下来,司机师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终点站到了,车里的人瞬间动了起来,纷纷拎着行李往车门挤。“到了到了!”章东兴奋地抱起被褥,护在怀里:“咱们慢点挤,别把行李碰掉了。”林杰先拎起两个包袱,护在怀里,对着温情道。“你跟在我身后,别被挤散了。”他说着,率先往车门走,用身子分开拥挤的人群,给身后的两人腾出一条路。章东抱着被褥跟在温情身后,三人很快就下了车,站在了路边的空地上。暑气依旧浓重,风却好像比城里清爽了些。路的对面,是两扇高大的朱红色校门,门柱笔直挺拔,上面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只远远扫一眼,就能看清华清大学几个字。校门两侧种着高大的国槐,枝叶繁密,遮出一大片阴凉,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响,吹散了不少暑气。三人站在路边,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望着对面的校门。章东抱着被褥,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忍不住啧了一声,脸上满是兴奋。“你看,这就是咱们要待好几年的地方了。”温情站在一旁,麻花辫被风吹得轻轻晃,眼里亮闪闪的,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穿越60年代,我家粮食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