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翊接起来,那头居然传来了阮老师的声音:
“这个号码也太长了太难拨了吧,怎么不换个通讯器啊?”刚接通,就传来阮老师的抱怨。
喻翊没说话。
阮老师继续说:“你明天记得请假啊,就算是去污染区出任务也要走流程的,不然算旷课。”
“……啊?”喻翊这回出声了。
他请什么假?
“明天不是指挥学院最后一次任务了吗?他们在污染区发现了远古的海洋遗迹,现在正制定清理计划呢,这学期不会再出任务了。”
“哦……”喻翊听了后更失魂落魄了。
那是不是证明,他彻底没机会了?
“你明天不跟他出去啥时候出去?”阮老师提醒道:“你记得提交请假条。”
“我知道了。”喻翊很低落,“谢谢老师。”
“嗯。”
那头挂断了,喻翊垂头丧气地收起手机,慢慢来到沙发前坐下。
该怎么办呢?
重修费是三十八万星币,自己手里有二十万星币,老八那里有八千,下城区里头喻轻什么也没留给喻翊,现在冲回去和那个低配版程遂小白脸打官司也来不及了……
喻轻走得太突然,这么些年的积蓄都被那个小白脸骗得七七八八,最后他们只能从下城区的高级公寓,搬到了最破的房子。
全加上也凑不够那十八万。
喻翊又一次茫然无助起来。
像喻轻刚死那会儿,最后一面他都认不出喻轻的脸,全烧烂了。
他懵懵懂懂签完火化的文件,办完所有手续,回家的时候发现打不开门,密码都换了。
他的行李就丢在外面,任凭他怎么敲门,那个小白脸都没开。
他的十六岁,失去了唯一的母亲,也失去了唯一的家。
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十六岁,光鲜亮丽,被花朵簇拥着,有着光辉灿烂的未来。
现在程遂也不管他了。
想到这里,喻翊眼眶一热。
他赶紧把脸仰起来,用手背抹干净眼泪,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从包里拿出那两个没送出去的橘子,低头开始剥皮。
他也不知道为啥就突然想吃橘子,就是觉得再瞎想下去更难过,不如找点事做,或者吃点甜的安慰自己,因为从程家带回来的水果在下午兜兜转转的时候都吃完了。
那个橘皮有点硬,撕开的时候汁水溅进喻翊的眼睛里,又辣又痛,喻翊再没忍住,一边剥橘子一边哭了起来。
……
纪行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幕,喻翊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橘子,吃得抽抽噎噎的,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