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打了几圈方向盘,就把车斗稳稳地对准了大门。
沈琰下了车,上前去给等着他们的人一人发了一根烟。
“辛苦叔今儿在这等这么长时间了。”
负责雕刻的葛富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后生,今儿咋不是你爷来?”
“我爷还在庙上忙,就让我来了。”
葛富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你这后生,细胳膊细腿的娃娃跑来干啥,抬像你都抬不动。”
沈琰讪讪一笑。
葛大叔说得也是实话。
这种体力活,他现在还真不敢干。
“去,你看一下像行不行,能行了咱们再走流程给你装车。”
沈琰跟着葛大叔往后院走。
这次给乌肃塑像选择了用木材制作,最早葛富强还问过沈琰要不要镀金,沈琰实在囊中羞涩只要拒绝。
现在国家不批准私人修建庙宇,宗教用地更是严加审核,就是不让百姓把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扔出去打水漂。
沈琰自然要遵循这一原则。
乌肃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猫最早都没有神像啦,大家供一个香炉就当有心了。”
“不论石头还是木头,都是阿琰的心意,猫都喜欢。”
乌肃是这么说的。
塑好的像这会葛富强用红布盖着,洗了手供好香,葛大叔才掀开红布。
沈琰的心通通猛跳了两下,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神像。
一张慈悲的脸随着红布的滑落出现在沈琰面前。
“慈悲”是沈琰能想到的唯一词语。
面前的“乌肃”宝相庄严,眉宇间含着对众生的凝视,似渡无尽苦厄,嘴角间含着慈悲的笑,淡然地站在天地之间。
沈琰没有见过乌肃化成人形的样子。
但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乌肃的神像,好似让他看见了几百年前已然半步成仙的山神。
“乌肃”面如满月,眉目低垂。
沈琰直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普度众生的庄严与神圣。
不知怎的,眼眶忽然一热,滚圆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他和乌肃之间,横亘着几百年的时光。
葛富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把红布又遮上了。
“后生,你没事吧?”
沈琰似从梦中惊醒一般,慌忙地用手掌擦了擦脸。
“我没事叔,看入神了。”
沈琰背开葛富强,在手机上打好字,放进书包给乌肃看:
“怎么样,这个像你喜欢吗?”
乌肃哒哒哒用一个肉垫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才写好字,用爪子勾勾沈琰的胳膊,沈琰把手机取回来看:
“虽然长得和猫没有关系,但是还不错。”
“猫知道,塑像都是这样子的,猫不挑。”
沈琰刚才心里的感伤被乌肃两句话一扫而空。
突然有点莫名地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