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简单的帅气,俊朗,或者英武。
乌肃身上有股神性,是疏离的,清远的。
看着他会让自己自惭形秽的漂亮。
忽然一只干燥柔软的手掌摸上沈琰的脸,乌肃掌心带着更高的温度,沈琰此时的脸颊已经被秋夜里的冷风吹得冰凉,乌肃的手掌盖上来甚至给了他一股灼烫的感觉。
“阿琰,你是不是累了?”乌肃摸着他的脸问,“是我不好,耽误太久,都过了你睡觉的时间了。”
“你的脸好凉,衣服还是穿得有点薄了。”
“我们快回去吧,家里暖和。”
沈琰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还被堵在咽喉之下,吐不出来。
他想说我不冷,我也不累,但是嘴唇张了又张,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琰不知道自己此时是怎么了,想笑又想哭,心里沉甸甸的还哽得心口疼。
他用已经空了的手,握住还抚在自己脸上的乌肃的手掌,用力点点头。
“是不是要先点香烛?”
沈琰把背篓放下来,在里边拿东西,他也借机错开眼睛,把眼眶里的水汽忍回去。
真好,乌肃终于能够化形变成人了。
从今早天降甘霖沈琰就有了预感,此时此刻见到真真切切的人,沈琰的心终于踏实了。
就像一只原本漂浮在天上的气球,这会用绳子绑在了手腕上一样踏实。
乌肃大人变成人了,从此之后他不再受身形的限制,他可以自由行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处地方。
他可以随心去探索未至之境。
远山深海,再不能阻碍他,
“阿琰,你在前边引路,一路香烛不能断,我跟着你走。”
“遇上岔路口要烧黄纸,一次三张。”
乌肃将黄纸一张张分好,三张一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沈琰手心里。
“神无请不入家门,山神庙重修我又有了神位,今天只能你请我回去。”
沈琰左手捏着三柱清香,用打火机点燃了,垫着一张黄纸握在手心里。
他把背篓背在胸前,乌肃叠好的黄纸这会放在竹篓最上层,方便他待会拿取。
沈琰用力握了握乌肃的手指,先在庙院内点燃三张纸,燃尽后的纸灰中还不断飘出青烟来,袅袅直上。
“走吧,回家了。”
沈琰走在前边,手中的清香在黑夜中亮起三个小红点,随着风吹明明灭灭。
乌肃挑着红灯笼,跟在他身后,一步不错。沈琰往前走的每一步,都能被灯笼照亮。
路过第一个岔路口,沈琰停下来烧了三张纸。
秋季草木枯黄,沈琰怕纸灰上的火星被风吹出去引起火灾,一直等到火星全部熄灭才敢继续往前走。
他不用烧纸的时候,乌肃就用右手挑着灯笼,左手从后方伸向前,握住沈琰的手。
猫的体温比人要高,变成人的乌肃体温还是比沈琰高。
牵着沈琰时,热量源源不断从他的手掌传递到沈琰的掌心。
沈琰觉得自己右半边身子都被乌肃暖热了。
从山神庙出来,回家的路并不远。
人在地上走,月亮在天上走。
沈琰每个路口都恭恭敬敬地烧了纸,等两人走到大门前,黄纸还剩最后一份,沈琰手中的香正好烧到尾端。
沈琰先把大门推开,才在正门口点燃了黄纸。
不知怎的,黄纸烧着烧着,沈腾起来的青烟忽然飘向了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