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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神记忆与未完的赌局（第1页）

记忆的海岸永远笼罩在一种黄昏将尽未尽的光线里。凝固的星光不是从头顶洒落，而是从“海面”下方透上来，把一切都镀上一层冷清的银蓝。记忆林祈——那个经历了两千零一次轮回、最终踏入炼成阵的“最初林祈”——坐在岸边。他保持着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瘦，眼神是经历过一切后沉淀下来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他望着那片由无数记忆碎片闪烁构成的“海”，仿佛能看穿所有时光。空气里泛起一阵不讲道理的涟漪，伴随着夸张的声响。“哟嚯——！”一个七彩的小丑面具像炮弹一样砸进这片宁静，绕着记忆林祈的脑袋疯转，拖出变幻不定的光尾。“发呆时间结束！重磅消息！你家那个小不点快到雪球了，表情精彩得很，跟要去见债主似的！”面具蹦到他眼前，“眼洞”里闪过实时画面：星穹列车停靠在冰封的雅利洛-vi站台，年幼的林祈站在车门边，望着无垠雪原，眉头微蹙。记忆林祈抬起眼皮，又垂下。“阿哈。”他的声音很平，“你很吵。”“吵？这叫背景音效！”面具阿哈在空中画着八字，“你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ix打了个盹儿！需要点欢乐的气氛！”“没人请你来。”“可我偏要来！”阿哈理直气壮，“我可是这出宇宙大戏的联合制片、首席观众兼气氛组！关心一下我最喜欢的演员——的状态，不是天经地义吗？”记忆林祈没接这个话茬。他知道跟这位星神争论毫无意义。面具飘低了些，凑近，斑斓的光晕几乎要贴上他的脸。“说真的，”阿哈的语气忽然变得贼兮兮，“看了没？那个‘梦的残片’的pv？我精心剪辑的！把你那点悲壮老底掀了个底朝天，又留足了悬念。现在那些小观众们哭得稀里哗啦，满宇宙想帮你找碎片呢。”“……你的手笔。”记忆林祈陈述道。“当然！”阿哈得意地转圈，“叙事节奏是喜剧的灵魂！先给点甜头（温馨日常），再泼盆冷水（黑潮毁灭），最后亮出底牌（贤者之石）但只亮一半！让他们猜，让他们急，让他们投入感情！这样等最终幕拉开时，那情绪的过山车才叫一个刺激！”“你不怕他们猜中真相，让计划失去悬念？”“猜中？”阿哈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让他们猜！猜得越起劲，脑补得越丰富，到时候真正的‘答案’揭晓，那反转的力度才够劲！真正的乐趣，从来不是谜题本身，而是揭晓答案那一刻，所有人脸上那混合着‘原来如此’和‘居然这样’的表情！”记忆林祈轻轻吐了口气。他看向阿哈，黑眼睛里映着面具变幻的光。“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炫耀你的‘导演’功力吧。”“哎呀，被看穿啦？”阿哈毫无诚意地承认，“好吧好吧，主要是来关心一下我们特殊的‘记忆载体’。怎么样？坐在这里，看着‘自己’在星海里跑来跑去，收集‘自己’，感觉是不是很奇妙？”“没什么感觉。”记忆林祈淡淡道，“他是未来的可能性，我是过去的记录。我们只是……同一根源的不同分支。”“哦？”阿哈来了兴致，面具歪成滑稽的角度，“分得这么清？可你别忘了，所有的分支，包括你，核心都是‘林祈’。你们骨子里都有同一种东西——那种为了在乎的东西，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劲。”记忆林祈沉默了片刻。“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才好玩啊！”阿哈雀跃起来，“一步步探索，一步步发现，一步步接受自己是个‘破碎的祭品’又在拼凑自己的事实！这心路历程，多棒的戏剧素材！苦难本身无聊透顶，但苦难中开出的花，挣扎后取得的成功——那才是喜剧的精华！”记忆林祈忽然抬眼，直视着面具深黑的眼洞。“说到这个……阿哈。炼成阵最后，你动了手脚，对吧。”不是疑问，是平静的指控。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记忆海岸边，星光碎屑无声起落的声音。“啊哈！被发现了！”阿哈爆发出大笑，面具欢快地上下弹跳，“没错，是我！在炼成的最后一瞬，我悄悄……嗯，加了点‘私货’。”“为什么？”记忆林祈问，语气依旧平稳，但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让我彻底消散，意识融入命途，只留下纯粹的记忆数据——那不是一个更标准、更悲壮的‘英雄结局’吗？符合所有人对牺牲的想象。”“标准？悲壮？”阿哈嗤之以鼻，语气里满是嫌弃，“那多没意思！我要的是最高级的喜剧！而高级喜剧里，最精彩的部分是什么？是‘幸存者的视角’！是‘付出一切的人，亲眼看到付出结出果实’的瞬间！”面具猛地贴近，眼洞深处仿佛有旋涡在旋转。“想想看，最初的林祈，经历两千次绝望，最终碎掉自己。他以为自己死了，任务交给未来了。感人，悲壮，然后……戛然而止。故事结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现在呢？”阿哈的声音充满了热烈的兴奋，“你没死透。因为记忆命途的特性，加上我轻轻推了一把——让你的意识，有‘概率’被锁在这颗最纯粹的记忆贤者之石里。你成了这座记忆图书馆的管理员，看着自己的碎片在宇宙漂泊，看着主人格长大，一步步走向那个你亲手设计、但原本以为自己看不到的终点。”“你活着，困在这里，记得一切——每一次轮回的痛，每一次失去的瞬间，炼成时灵魂被撕开的酷刑。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只能等，只能记录。”“然后，等到最后，”阿哈的语气变得蛊惑而期待，“当翁法罗斯真的被拯救，当那片金色的黄昏不再被吞噬，当白厄、昔涟、所有那些色彩……真的活下来，迎来真正的黎明时——”“你，这个最初的林祈，这个付出最多也承受最多的‘源点’，会是什么表情？”“你会笑吗？会哭吗？会觉得一切值得吗？还是会茫然若失？”“那份最终极的、混杂着牺牲的沉重、成功的欣慰、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的解脱，以及可能连你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的——‘喜悦’。”“我想亲眼看到那个。”阿哈总结，声音难得地褪去了一些浮夸，“看到磨难之后，成功降临的那一刻，你脸上的光。那才是……让我愉悦的东西。”记忆林祈静静地听着。他重新望向记忆之海，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光碎片，看到了那凝滞的故乡，看到了那些彩色的、静止的影子。许久，他低声说，像是一个承诺：“……你会看到的。”“前提是你的计划能成！”阿哈立刻恢复了活力，兴致勃勃地追问，“说到这个，我琢磨了好久。贤者之石撒出去，建立联系，未来重聚，产生能量锚定翁法罗斯——这个框架我懂。但细节呢？单靠这些碎片本身的能量和那些‘联系’，够吗？那可是要对抗星神注视、打破轮回级别的操作。”记忆林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你终于问到关键了。”“哦？”阿哈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还有隐藏章节？”“贤者之石是‘信标’，也是‘节点’。”记忆林祈缓缓道，“它们散布出去，融入各个文明，建立因果。这是在编织一张遍布星海的‘网’，一张无形的、由‘联系’构成的网。”“网需要收紧，才能捕捉猎物。”阿哈接口。“对。”记忆林祈点头，“重聚的那一刻，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汇聚，更是所有通过这些碎片建立的‘联系’、‘因果’、‘情感轨迹’……被同时‘牵引’、‘共鸣’。那一刻爆发出的力量，不是简单的相加。”“是质变。”阿哈懂了，语气里充满惊叹，“你想用宇宙部分文明的‘因果重量’，去撬动一个星球的命运？这想法……够疯！我喜欢！”“但还不够。”记忆林祈话锋一转。“嗯？”阿哈的面具顿住了。“网的力量或许能撼动轮回，但未必能精准地、彻底地‘锚定’它。”记忆林祈的目光变得幽深，“还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将所有汇聚起来的力量，精确导向目标，并被‘规则’本身所接受的‘支点’。”阿哈的面具静止了，散发着好奇的微光。“这个‘支点’……”祂慢慢说，“你还没告诉任何人，对吧？连我都不知道。”记忆林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哈。“你在等。”阿哈明白了，声音里带着发现新玩具的兴奋，“你在等所有碎片就位，等网络成型，等时机成熟……然后，才启动最后的‘机关’？或者……点燃最终的‘引擎’？”“可以这么理解。”记忆林祈的回答模棱两可。“那到底是什么？！”阿哈追问，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告诉我嘛！我以欢愉的名义保证，绝不剧透！顶多……在必要的时候，让过程变得更‘精彩’一点！”记忆林祈看了祂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的保证毫无分量。“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他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现在说出来，惊喜就没了。你不是最享受‘期待’和‘揭晓’的过程吗？”“喂！你这个人——！”阿哈气得面具颜色乱闪，在空中窜来窜去，“吊我胃口！我可是星神！你的合作伙伴！最大的投资人！我有权知道项目核心！”“所以更该保持最终悬念。”记忆林祈不为所动，“阿哈，耐心点。好戏……才刚演到第一幕的尾声。”阿哈折腾了半天，见记忆林祈铁了心不松口，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飘回来。“行行行，算你狠。”面具语气悻悻，但眼洞深处的好奇光焰丝毫未减，“我就等着看，你最后能掏出什么让我都拍手叫绝的东西来。要是不够有趣，这场喜剧我可要打差评！”，！记忆林祈没理会祂的威胁。阿哈又絮叨了一会儿，说了些星穹列车上的琐事，比如三月七拍到了奇怪的雪景（可能是雅利洛的预兆？），帕姆研究新饮品之类的。记忆林祈大多只是听着。最后，阿哈似乎也觉得套不出更多话了。“好啦，走啦！去看小不点挖雪挖出什么惊喜了！”面具开始变淡，声音逐渐飘远，“你就在这儿，继续守着你这些记忆碎片吧。不过……”祂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某种深意。“其他那些碎片里的‘小意识’，虽然睡着了，可都没消失哦。等未来网络收紧，所有‘联系’开始共鸣的时候……说不定会醒过来，热闹得很呢。”“毕竟，破碎的灵魂，每一片都渴望完整。哪怕它们自己都忘了‘完整’是什么感觉……”“再见啦，最初的‘林祈’。好好守望吧，为了……最终的那份‘喜悦’。”七彩的光晕彻底消散。记忆海岸重归永恒的寂静。只有星光碎屑，一如既往，无声起落。记忆林祈独自坐着，许久未动。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那里沉浮着无数画面：金色的黄昏，彩色的影子，黑暗的潮水，炼成阵中自己化作光点……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海面”。涟漪荡开，映出他的倒影——那张属于“最初林祈”的、平静而疲惫的脸。“支点……”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星光里。“雅利洛……‘神秘’的碎片吗……”他收回手，重新抱膝而坐，像一个孤独的守墓人，又像一个在暴风雨前最后检查棋局的棋手。而在记忆之海的深处，那些代表其他贤者之石碎片的斑斓光点，其中一颗带着朦胧迷雾色彩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沉眠中的一次轻颤。等待着被唤醒，等待着……融入那张正在收紧的、无形的网。：（）崩铁：从翁法罗斯开始成为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