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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下层区的微光地火与机械之父（第1页）

下午的雪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米梅西斯说想去下层区看看，顺便给娜塔莎姐姐送些药材。“桑博哥哥说他在下层区有门路，可以带我们去，”米梅西斯在歌德宾馆前厅找到正和老歌德下棋的桑博，“桑博哥哥，方便吗？”桑博·科斯基——那个蓝色头发、穿红夹克的倒货商人——正捏着颗棋子犹豫不决，闻言立刻把棋子一扔，笑嘻嘻地站起来：“方便，当然方便！小米梅开口，哪有不方便的道理？”老歌德对着棋盘摇摇头：“又要耍赖。”“这叫战略性撤退，”桑博脸不红心不跳，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走吧各位，下层区虽然比不上上面光鲜，但热闹着呢。而且——”他朝林祈和三月七眨眨眼，“有些东西，只有下面才能看到。”一行人出发。通往上下层区的官方通道是缆车——巨大的金属吊厢沿着陡峭的岩壁轨道运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还算不错。车厢里除了他们，还有几个推着小车的工人，车里装着从上层区运下来的修补材料和工具零件。“解封以后，缆车就重新开了，”米梅西斯扒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上升的岩壁，“以前封锁的时候，下层区的人想上来可难了，只能靠桑博哥哥这样的……嗯，秘密通道。”桑博在旁边嘿嘿笑：“那叫民间智慧，民间智慧。”缆车下行了几分钟，窗外景色从整齐的石砌建筑变成了粗犷的矿洞结构和依靠岩壁搭建的棚屋。光线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矿石、机械和人群聚居的混杂气味。车厢停稳后，门一开，喧嚣声立刻涌了进来。下层区磐岩镇，和上层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街道更窄，建筑更密集，大多是用回收的金属板和木材搭成的。头顶是岩层穹顶，上面镶嵌着发出橙红色光芒的地髓矿石，算是照明。行人大多穿着耐磨的工装，脸上带着煤灰或油污。路边有摆摊卖零件和旧货的，有铁匠铺在叮叮当当地敲打，还有孩子在满是积水的巷子里跑来跑去。但这里并不绝望。林祈看到有人在修理公共取暖器，有人在分发食物，还有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在巡逻——衣服上绣着火焰的图案。“那是‘地火’的人，”米梅西斯小声说，“娜塔莎姐姐是负责人之一，他们在下层区维持秩序，帮忙分配物资。”正说着，一个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从旁边传来：“米梅？你怎么下来了？”林祈转头，看到一个蓝发扎成单马尾的女性从一间挂着医疗标志的屋子里走出来。她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件类似白大褂，但内部为红色的外套，脸上带着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微笑。是娜塔莎。“娜塔莎姐姐！”米梅西斯跑过去，把怀里的小包裹递过去，“妈妈让我带的药材，还有一些绷带和消毒水。”“替我谢谢大守护者，”娜塔莎接过包裹，目光扫过林祈和三月七，最后落在桑博身上时，笑意深了些，“桑博，你又带‘客人’来了？”“哎哟娜塔莎医生，这话说的，”桑博搓着手，“我这不是促进上下层区文化交流嘛。这两位可是星穹列车的贵客，想看看咱们贝洛伯格真实的一面。”娜塔莎点点头，朝林祈和三月七微微躬身：“欢迎。我是娜塔莎，这里的医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开口。”她的态度礼貌但保持距离，显然对突然出现的外来者抱有警惕。林祈注意到她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一点新鲜的血迹，应该刚处理完伤员。“娜塔莎姐姐，下层区最近还好吗？”米梅西斯问。“裂界活动加剧，伤者比往常多了三成，”娜塔莎平静地说，好像只是在陈述数据，“物资也紧。不过好在上下层区的通道开了，上面的补给能下来，下面的矿石也能上去，总算还能维持。”她说着，朝街对面招了招手：“希儿，过来一下。”一个蓝色短发的少女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和外套，紫色眼睛锐利得像刀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时，林祈能感觉到明显的审视意味。是希儿。“地火的主要战力，”娜塔莎介绍，“希儿。希儿，这是上层区的客人。”希儿“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桑博身上：“你又来干什么？上次那批零件，说好三天到货，拖了五天。”“意外，纯属意外，”桑博举手投降，“裂界生物把运输道给堵了，我也没办法啊。你看，我这不是亲自下来赔罪了嘛。”希儿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转向娜塔莎：“东区矿道又有轻微塌方，我带了人去处理。另外，史瓦罗那边传话，说克拉拉捡到个有意思的旧零件，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医疗用途。”“我等会儿过去，”娜塔莎说。她看向林祈等人：“如果你们想了解下层区，可以让希儿带你们转转。我这边还有病人要处理。”，！“不用麻烦希儿姐姐，”米梅西斯赶紧说，“我带他们去机械聚落看看史瓦罗先生和克拉拉。”希儿看了米梅西斯一眼，表情柔和了些：“随你。注意安全，最近流浪者那边不太安分。”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背影飒爽。桑博吹了声口哨：“希儿姑娘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得，那你们去机械聚落吧，我正好去处理点‘商业事务’。”他朝众人摆摆手，一溜烟钻进旁边的小巷，不见了。米梅西斯显然对下层区也很熟，领着林祈和三月七在复杂的巷道里穿行。路上他们遇到了一群孩子——领头的是个戴白色头盔、金发绿眼的小女孩，正挥舞着手里的玩具铲子，指挥其他孩子“挖掘宝藏”。“虎克！”米梅西斯喊了一声。“啊！是米梅！”虎克——鼹鼠党的老大——立刻跑过来，头盔上的两个黑色圆点装饰跟着一颠一颠的，“你怎么来下面了？还带了新朋友！”“这是林祈哥哥和三月姐姐，”米梅西斯说，“虎克，你们又在玩寻宝游戏？”“不是游戏！是真正的探险！”虎克挺起小胸脯，“老爹说，地下埋着好多旧世界的宝贝！我们鼹鼠党要把它们都挖出来！”她身后的孩子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脸上都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三月七被逗笑了，拿出相机给虎克和她的“队员们”拍了张照。虎克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然后凑到三月七身边要看照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告别虎克和鼹鼠党，三人继续往深处走。周围的机械感越来越强，能看到裸露的管道和巨大的齿轮结构。最后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洞穴空间，这里像是旧矿场改造的聚居点，中央摆满了各种机械设备和零件，还有几台正在运作的自动机兵在巡逻。洞穴最里面，一个高大的深蓝色机械人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它有一只发光的粉色独眼，身上套着件开口的毛皮夹克，露出金属的肩膀。是史瓦罗。而在机械人脚边，蹲着个粉头发的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锈蚀的零件放在一堆捡来的杂物里。是克拉拉。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红色外套，背上的书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各种小东西。“史瓦罗先生！克拉拉！”米梅西斯喊道。克拉拉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得怯生生的。她往史瓦罗脚边缩了缩，小声说：“米梅……你怎么来了……”史瓦罗的独眼转动，扫描了来人。“米梅西斯，身份确认。同行者：未知个体两名。分析：无威胁记录。”它的声音是合成的电子音，平稳没有起伏。“他们是星穹列车的客人，”米梅西斯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饼干递给克拉拉，“给，我自己烤的。”克拉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史瓦罗。机械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分析。几秒后，它说：“食物成分：安全。可接受。”克拉拉这才接过饼干，小声说了句“谢谢”。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睁大：“……好吃。”“这是林祈哥哥，这是三月姐姐，”米梅西斯继续介绍，“林祈哥哥，这位是史瓦罗先生，下层区的……嗯，管理者？还有克拉拉。”林祈朝克拉拉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友好些。小女孩又往史瓦罗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脸。“史瓦罗先生，”米梅西斯仰头看着高大的机械人，“我们想来问问，关于您之前提到的……那个‘干扰变量’的分析，有新的进展吗？”史瓦罗的独眼闪烁了几下。“数据更新：已完成。结论：变量持续衰减中，衰减速率较上周提升百分之十五。关联现象：贝洛伯格区域‘非概率性幸运事件’发生率同步下降。推断：变量与城市生存概率存在强正相关。”它说话的方式和佩拉有点像，都是数据化、精确的，但更冰冷，更像纯粹的机器逻辑。林祈听得心里发沉。“变量到底是什么？”三月七问。“未知，”史瓦罗回答，“特性：疑似具备局部现实修正能力。表现：使关键物资发现概率提升，使裂界扩张速率降低，使机械故障率临时下降。源头定位：失败。能量特征：无法归类于已知命途体系。”无法归类的能量特征……林祈下意识摸了摸手腕。表盘上的数字安静地亮着。克拉拉忽然小声开口：“史瓦罗说……那个‘好运气’，可能快用完了。”她抱着膝盖，声音轻得像蚊子，“如果运气用完……裂界就会冲进来……大家都会……”她没说完，但恐惧已经写在脸上了。史瓦罗的机械手臂轻轻放在克拉拉头上，动作居然显得有些笨拙的温柔。“计算：最优生存方案仍在演算中。优先级：保护克拉拉及下层区居民安全。”洞穴里一时沉默。只有远处自动机兵移动时发出的液压声。林祈看着克拉拉怯生生的样子，看着史瓦罗那只发光的独眼，看着米梅西斯担忧的表情。下层区比上层区更脆弱，这里的人离裂界更近，离资源更远。如果那个支撑着城市的“好运气”真的消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会有办法的，”米梅西斯忽然说，声音很坚定，“妈妈和姐姐，还有希露瓦姐姐、佩拉姐姐、杰帕德哥哥，大家都在努力。史瓦罗先生也在努力。我们……我们一定能有办法的。”他说这话时，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林祈看到他的指节有点发白。史瓦罗的独眼转向米梅西斯，闪烁了片刻。“分析：言论包含非逻辑性希望成分。但，计算模型中，希望变量对生存概率的影响系数为正。结论：不予反驳。”这大概是机械人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鼓励”了。又在机械聚落待了一会儿，看克拉拉展示她捡来的“宝贝”——大多是生锈的零件和破损的玩具，但在小女孩眼里都是珍宝。快傍晚时，三人告别史瓦罗和克拉拉，准备乘缆车返回上层区。等车的时候，林祈问米梅西斯：“你经常来下层区吗？”“嗯，”米梅西斯点头，“妈妈说要了解整个贝洛伯格，不能只看上面。而且娜塔莎姐姐她们需要帮助，我能送点东西下来也是好的。”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本就是他的责任。林祈想起可可利亚，想起布洛妮娅，想起朗道家的那三姐弟，想起娜塔莎和希儿，想起史瓦罗和克拉拉。这座冰封的城市里，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地抓住生机。缆车缓缓上升，下层区的灯火在脚下渐渐变小，最后变成岩层穹顶上的一片模糊光点。林祈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手腕上的表，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崩铁：从翁法罗斯开始成为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