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才在旅店柜檯前,大人对老板库鲁说的话,交流几乎已经没有障碍!
满打满算,从下午在成衣店到现在,也不过……半天时间?!
半天?!
这怎么可能?!
阿扎木当初自己学说话,磕磕巴巴学了一两年,还只会几句骂人的脏话,大人竟然在短短半天里,就把一门陌生的语言掌握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阿扎木的思绪像脱韁的野马般狂奔起来。
他这才悚然惊觉,大人的身上,从头到尾都笼罩著一层神秘感:
那迥异於他见过的任何人的气质,像雪山一样清冽孤高。
他对那些穿著华丽袍子的贵族老爷视若无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却偏偏对他这个最底层的、骯脏的流浪儿如此温和慷慨,给了他无法想像的银钱、食物、热水澡,甚至……一张床!
这完全顛覆了阿扎木在塔兰苏尔严苛森严的等级社会中形成的认知。
太多的疑惑、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感在小少年的心中翻腾交织。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那种感觉甚至压过了对打扰大人休息的忐忑。
窗外夜色已深,但旅店走廊似乎还有微弱的灯光,阿扎木犹豫了下,掀开温暖的被子,赤著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溜出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他来到隔壁风衍大人的房门外,屏住呼吸,抬起手,用儘可能轻柔的力气,小心翼翼地敲了三下。
篤…篤…篤…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人?”
阿扎木压低了嗓子,带著试探和恭敬问道,“您……睡了吗?阿扎木……有点事想请教您。”
他侧耳倾听,將耳朵几乎贴在了粗糙的木门上。
门內,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阿扎木又稍稍用力敲了两下,声音稍大了一些。
“大人?风大人?”
依旧无人应答。
不在吗?阿扎木困惑地蹙紧了眉头,这么晚了,大人能去哪里?塔兰苏尔的夜晚可不是什么安全散步的好地方。
他带著满腹的疑问和对大人安危的担心,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重新躺回温暖的床上,盖好被子,脑子却比刚才更加混乱。大人的神秘、那恐怖的学习速度、深夜的悄然失踪……种种念头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疲惫终究战胜了翻腾的思绪。
眼皮越来越沉重,窗外模糊的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阿扎木在极度的精神亢奋带来的虚脱感中,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沉入了深深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