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风衍轻轻頷首,“不过,你想要跟著我,我为何要带著你呢?”
他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开来,“你对我而言,有什么价值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阿扎木瞬间浑身僵硬。
价值?
他能有什么价值?
一个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连身份都没有的流浪儿,除了当个蹩脚的嚮导,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对这座城市的熟悉,他还能提供什么?
急切的话语涌到喉咙口——我可以学!我可以拼命!我可以做任何事!
但这些空洞的保证在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无尽的恐慌和绝望攫住了他,刚刚因为推拒金幣而升起的微小勇气,此刻荡然无存。阿扎木的小脸霎时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预见到了再次被拋回深渊的命运。
“把手伸出来。”风衍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没有波澜。
阿扎木猛地抬头。伸……伸手?做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指令,但身体的反应快过思考,那只小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到了风衍面前。
风衍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
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
阿扎木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却又带著强大穿透力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又似奔腾的江河,瞬间从风衍的指尖涌入他的手臂!
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奇妙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阿扎木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时,那股暖流已如潮水般退去。
风衍收回了手。
巷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风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阿扎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可见的讶异,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咦?!”
这丫头经脉细小,却异常坚韧,根骨资质之佳,甚至隱隱让他感觉,比之自己当年也未曾差了多少!
在这片被他视为“蛮荒之地”的地方,竟能遇到这等璞玉?
是的,阿扎木是女儿身,这点在第一天风衍就发现了,否则也不会特意要两间房。
这声“咦”很轻,落在阿扎木耳中却如同惊雷,她不知道自己体內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大人脸上那罕见的表情变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很差吗?
糟糕到连大人都觉得惊讶?
巨大的不安让她几乎要窒息,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著不让自己瘫软下去,眼巴巴地望著风衍,等待最终的宣判。
风衍沉默的时间並不算长,但对於度秒如年的阿扎木来说,却仿佛经歷了一个世纪。
终於,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行吧。”
风衍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抹震惊从未出现过,语气淡然得就像决定收留一只路边捡到的猫崽,“你以后就跟著我。”
这句话如同天籟,瞬间劈开了笼罩在阿扎木心头的厚重阴霾!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惊喜而扩大,小嘴微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顺著脏兮兮的脸颊肆意流淌下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