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算是一声不合时宜的杂音,如今这杂音也已彻底沉寂。
王仲磊最后指示:
“首映礼要办得风光,该请的人都请到。庆功宴的场地,也可以先订起来了。我喜欢把事情做在前面。”
他狂妄到了极致。
五月一日的太阳,似乎已经提前为他们升起。
。。。。。。
成都,旧仓库剪辑室。
屏幕的冷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映著贾鹏鬍子拉碴、双眼深陷的脸。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並列开著几个窗口:
一个是再也无人回復的发行对接群,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周前,某个影院经理客气的抱歉;
一个是不断弹出华艺和双冰喜报的新闻网页,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著他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剪辑软体里,那部已经接近完成,却不知能否见到观眾的《失恋三十三天》。
电影结尾,唐晏饰演的黄小仙,在经歷了三十三天的破碎与重建后,终於能够带著淡淡的笑容,独自走在阳光下的街角。
那个镜头贾鹏反反覆覆看了上百遍,每一次都眼眶发热。
可现在,这缕他亲手参与塑造的微光,被熄灭了光芒。
他机械地移动滑鼠,进行著最后的、近乎偏执的细节调整,仿佛只要电影还没彻底完成,希望就还没有完全湮灭。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那个熟悉的號码,从未被接起。
李俊最后那句
“一切按计划,稳住,勿念”
如今读来像一句谜语。
能有什么计划在绝对的封杀面前穿过去。
“俊哥,你到底在哪儿啊……”
贾鹏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要沦为一场无人见证的笑话吗?
绝望在这个堆满机器、瀰漫著灰尘和泡麵味的狭小空间里,沉淀得越来越厚。
长沙,超级女声5进4的比赛直播夜。
演播厅被狂热的声浪和炫目的灯光填满,温度都比外面高了几度。
观眾席上,各色应援灯牌匯成一片躁动的海洋。
“玉米”、“笔亲”、“盒饭”、“凉粉”的阵营涇渭分明。
每一次歌手登场,对应的区域便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吶喊,粉丝们如同在进行一场声音的竞赛。
张靚英站在候场区,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看台上“靚声靚英”们声嘶力竭的加油声。
那声音已经变成了压力,沉甸甸的压力。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纱裙,妆容精致。
但只有紧挨著她的房芝能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且在不易察觉地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