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拍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像羽毛扫过耳膜:
“还好。就是今天有场哭戏,导演让我收著点,说电视剧和电影不一样,太满反而假。我琢磨了好久还是你当时说得对,电影是放大镜,电视剧是生活的切片。”
李俊听著,眼前浮现出唐晏皱著眉琢磨戏的样子。
她总是这样,认准一件事就钻进去,像只固执的猫。
“袁淘找的导演靠谱,听他的没错。但你的直觉也要信,有些东西,只有演员自己知道对不对。”
唐晏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
“香港……怎么样?”
“在学。”
李俊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笔记:
“但……”
他顿了顿:
“有时候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李俊说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
“一切都被流程化了,情感也是计算好的。爆炸要在第几秒,眼泪要在第几帧落下,都有標准。”
唐晏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著,然后轻声说:
“可你还是去学了。”
“因为需要。”
李俊实话实说:
“我想拍的故事,需要这套工业体系。”
这话说出口,两人都沉默了。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
唐晏忽然开口,声音更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俊看著窗外的雨:
“等香港的雨季结束。”
唐晏没有多问:
“那你……注意休息。別总吃茶餐厅。”
这细碎的关心让李俊心头某处软了一下。
“知道了。”
掛了电话,房间里重新被雨声填满。
李俊坐在沙发上没动,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唐晏的声音还留在耳边,那种温柔的、不带任何索取意味的牵掛,像深夜的一盏小灯。
他拿起手机,拇指在通讯录里滑动,停在了“张靚英”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