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期限还没到。”
“万一他也拒绝呢?”
李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厂房中央那片崭新的地胶。
风险当然存在,但他赌的不是某一个人。
“那就继续找。”
李俊最终说。
掛了电话,装修的噪音重新涌入耳膜。
李俊走到那方表演高台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木板边缘。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香港的陌生號码。
“李生,我系阿仁。”
是陈永仁。
“有个消息,可能有用。我打听到,胡格虽然拒绝了正式邀请,但他私下同身边人提过一句,李俊那个人,有点意思。而刘施施那有点不同。”
“怎么不同?”
“我托內地朋友问过,刘施施本人收到邀请函后,没立刻拒绝,反而问好多问题。比如训练具体內容,要签意向书。”
“她真有兴趣。不过她公司好多不赞成,觉得一个在校学生,跑去香港参加神秘训练,风险大过收益。”
刘施施……李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后来以清冷古典气质著称的女孩形象。2005年,她还在北京舞蹈学院,是一张等待被描绘的白纸。或许正是这种状態,让她比那些已经成名的演员更愿意尝试未知。
“想办法绕过她公司,直接联繫她本人。”
李俊对陈永仁说。
“以我个人名义,再发一封信。不用提工作坊,就说我想请她来香港,试一个民国女学生的造型。路费住宿全包,就当来旅游几天。让她自己决定。”
“绕过公司,李先生,这样做会得罪人喔。”
“得罪她公司,还是贏得她本人的好感,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李俊反问。
“她现在还没被完全定型,公司对她的控制力也有限。我要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背后的团队。”
陈永仁在电话那头咂咂嘴:
“李生,你捞偏门手法,越来越熟啦。”
“对了,林家冬和王祖兰那边呢?”
“林家冬好讲,有电影机会求之不得。王祖兰就他心思多在舞台剧同配音,对电影好像有大野心,要你亲自说服。”
“知道了。先约林家冬,时间地点他定,越快越好。”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李俊离开工厂大厦,在观塘杂乱而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上慢慢走著。
路过大排档,烧腊的香气混合著炒菜的扑面而来。
他找了张塑料凳坐下,点了一份干炒牛河和冻柠茶。
食物粗糙但充满锅气,吃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他一边吃,一边整理思绪。
演员的招募需要耐心和策略,幕后技术人才的挖掘,同样不能放鬆。
袁淘在bj的调查需要时间,他自己在香港也要主动出击。
他想起白天在“万影製作”看到的那位调色师,姓周,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但对著屏幕调整那些暴力画面色调时,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艺术品。
还有黎氏衣庄的黎师傅,一双手布满老茧,但对布料和歷史细节的考据近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