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冬憨厚地笑了笑,招手叫了杯丝袜奶茶。
寒暄过后,李俊直接切入主题:
“林先生演过很多戏,警察、律师、小市民、反派……都演过。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家冬喝奶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是苦笑:
“李导讲话好直接。少个让人记得住的机会吧。我演的角色,戏份不少,但观眾认不得我个样。”
“不是差一口气。”
李俊摇头。
“是差一团火。你演得太好了,好到每个角色都按部就班,挑不出错,但也烧不起来。你缺少一个能把你心里那点不甘,那点憋屈,甚至那点狠劲逼出来的角色。”
林家冬握著奶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李导点知道我有不甘?”
李俊说:
“你看那些主角的时候,眼神里有羡慕,有不服气。你觉得你也能演,只是没机会。”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某种偽装。
林家冬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又缓缓挺直。
“我有个角色。”
李俊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页纸,推过去:
“戏份不算最多,但很关键。一个背负著秘密的保鏢。大部分时间,他像影子一样跟在主角身边,没什么台词。
但最后,在所有人都犹豫或崩溃的时候,是他用最决绝的方式,把事情推向结局。”
林家冬拿起那页纸,上面只有简单的人物描述和几行关键的场景提示。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为什么是我?”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大把演员可以演。”
“因为你能演好沉默。”
李俊看著他。
“很多演员的沉默是空的,是在等台词。”
茶餐厅里人声鼎沸,电视里播放著无聊的综艺节目。
但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卡座角落,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家冬盯著那页纸,又看向李俊。这个年轻导演的眼神平静而篤定,没有施捨,没有居高临下。
“训练什么样?”
他问。
“会比拍tvb累十倍。”
李俊实话实说。
“体能、格斗、枪械、还有表演工作坊,重新打磨你的表演习惯,把你那些电视感去掉,变成电影需要的精確和內敛。时间会很长,可能几个月没有收入,也没有曝光。”
“有没有剧本?”
“完整剧本还在打磨,但这个角色的部分,我可以先给你。训练期间,我们会围绕这个角色做大量的练习和围读。”
林家冬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奶茶,一饮而尽,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接。”
他说,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