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冰冰的电话,像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资金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但来源必须乾净。
樊冰冰介绍的资本,无疑带著强烈的诱惑,也包裹著同样强烈的风险。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判断。
他將烟按灭,拿起手机,打给了陈永仁。
“陈生,睡了吗?
有个事想麻烦你打听一下,对,关於一些可能对《十月围城》有兴趣的投资方背景,嗯,儘量低调。”
他又打给袁淘,將樊冰冰来电的事简单说了。
袁淘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说:
“这女人不简单。她这是想在华艺和你之间,给自己找一条更自主的路,甚至可能想两边下注。
她介绍的资本,一定要查清楚底细,最好是能知道最终的话事人是谁。
我这边也通过一些老关係探探风声。
记住,不管多缺钱,主动权不能丟。”
放下电话,李俊感到一阵疲惫,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定了定神,李俊坐回电脑前,屏幕上是尚未完成的剧本。他敲下一行字,又刪掉,再敲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了。
樊冰冰那通电话带来的涟漪,並未在李俊心里持续太久。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上辈子在娱乐圈边缘摸爬滚打,见惯了资本的獠牙。
心动吗?
確实。
一个能解决燃眉之急的资金入口,没有人会不动心。
但越是诱惑,越需警惕。
在谈判桌上,信息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尤其是当你对对手几乎一无所知时。
他没有立刻回復樊冰冰。
而是通过陈永仁在香港金融圈和离岸公司查询方面的一些“特殊”人脉。
加上袁淘在bj动用了早年做音乐版权时积累的、一些异常灵通的关係网。
开始悄悄摸排那个由樊冰冰引荐的所谓“投资集团”。
反馈回来的信息,零碎。
这家註册於海外某群岛的“星匯资本”,近两年確实在亚太区文化娱乐领域有一些低调但规模不小的投资动作,涉及影视製作、艺人经纪、甚至新媒体平台。
资金来源复杂,传闻与东南亚某些实业家族、以及国內一些转型中的地產资本有关联。
作风被形容为务实且嗅觉敏锐,不看重虚名,注重项目的长期资產价值,投资决策快,但条款往往相当精细甚至苛刻。
最关键的是,初步信息显示,它与华艺兄弟並无直接的股权或业务关联,更像是一个独立的財务。
这稍微打消了李俊一部分顾虑,至少不是王仲磊赤裸裸的陷阱。
但独立也意味著难以捉摸,其真正的底线,需要面对面才能试探出来。
一周后,李俊才给樊冰冰回了电话,语气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