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踢了她。”
余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黄龙走过来,一只手掐住余良的脖子,像提一只死鸡般把他提在半空。
窒息感瞬间袭来,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双脚离地,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乾净。
黄龙把脸凑近,那张满是血污和石灰的脸上,露出胜利者的残忍笑容。
“踢了又如何?”
“贫道还要当著你的面,把她的骨头一根根踩碎。让她知道,螻蚁就要有螻蚁的觉悟。”
“这就是凡人。这就是命。你那些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余良的脸迅速涨成了紫红色,肺叶像被揉皱的干纸团,榨不出一丝空气。
视野边缘开始塌陷,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没有挣扎。
那只完好的右手,食指与拇指的指腹依然贴在一起,轻轻地、有节奏地捻动著。
一下,两下。
像是在搓动一根看不见的引线,又像是在给这该死的命运倒计时。
他在数秒。
他在等。
“求饶啊,”老道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骨头,“叫两声,贫道或许会发善心,留你个全尸。”
余良的眼球充血凸起,意识已经在涣散的边缘徘徊。
但他笑了。
那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一扯,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
那不是恐惧的求饶,而是一种看著庄家即將输掉底裤时的、赌徒式的嘲弄。
这一笑,让黄龙的心头莫名一跳。
余良的喉结剧烈滚动,利用胸腔里最后那一丝游丝般的气息,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看……天……上……”
黄龙身形猛地一僵。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定会一掌拍死。
但这凡人……这该死的凡人刚刚才引动了地煞浊气,废了他的金丹修为!
多疑,是修真者活得久的秘诀,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诅咒。
这个凡人太诡异了,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每一步都是坑。
“天上?难道这地煞阵还有后手?”
几乎是本能地,一股寒意窜上脊樑,黄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忽了一瞬。
掐著脖子的手劲,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鬆动。
够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神兵,有的只是人心里的鬼。
而余良,最擅长的就是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