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参赛者?”小木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嗯,海选过了,号码靠后,今天没轮到我。”阿绿点点头,语气随意,“这场大赛,首领立了规矩,只允许道馆级和以下的精灵参赛。所以你看,赛场上没什么特别碾压的天王级、冠军级怪物,大家的水平都在一条线上下浮动,打得反而特别好看。”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因为实力天花板被锁死了,大家就得在别的地方动脑筋。技能的组合,属性的联防,甚至天气和场地的利用,都玩出花来了。我觉得这样挺好,更能看出一个训练家真正的水平和心思。”小木默默听着,没有接话。阿绿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听说,这场大赛背后,不只是个比赛那么简单。不少人都知道,这算是归途对新生代力量的一次大选拔和大录用。奖品是很丰厚,丰厚到不可思议,但最重要的,是因为首领在看着。”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大家都在拼命,想让他看到,想让自己的努力和信念,能被那个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人看见。”小木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首领”指的是谁。在丰缘,在阿罗拉,在神奥,甚至在其他很多地方,“首领”这个称呼,几乎已经成了那个男人的专属代名词。林真。那个曾经在灰铁镇的垃圾场边,在破旧齿轮酒馆的后院,给了他第一场像样指导,对他说出那句“没有垃圾的精灵,只有垃圾的训练家”的人。那个如今站在世界风暴眼中心,搅动时代风云的革命者。小木的嘴唇抿紧了。他忽然笑了,笑声很冷,带着一丝自嘲和疏离。“如果是希望借助我去和那位‘大人’认识,或者牵线搭桥什么的……”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那你可真是想太多了。”他抬起头,直视阿绿:“我和他没什么关系,硬要说的话,或许很多年前,在关都一个又脏又破的小镇里,他随手指导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几招,仅此而已。”阿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他话语里的尖刺而生气,反而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他点点头:“我知道。”小木反而愣了一下。阿绿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慢慢咀嚼着,咽下,然后才说“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神,你的战斗方式,还有你这些精灵都带着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不是攀附,不是追随,那是把某句话,或者某个信念,当成了自己必须走下去的路,必须证明的东西。”小木沉默了。阿绿的话精准地刺破了他用冰冷外壳包裹的某处。他只是,他只是……小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他只是,在父母被联盟的催税官逼得从自家事务所楼顶一跃而下,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冰冷的世界和巨额债务时,在所有的温暖和依靠都瞬间崩塌时,抓住了脑海中唯一还残留着温度的东西。那个灰铁镇的午后,那个男人平静的话语,以及那句话背后所代表的那种可能性——即使是最普通的精灵,只要倾注心血,建立羁绊,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那成了他漂流在人间、对抗绝望的唯一信条。他要成为最强的训练家。只用这些最基础的、陪伴他一路走来的精灵们。这条路很苦,很难,几乎看不到尽头。但他从未想过放弃。因为放弃,就等于否定了父母最后留给他的、那点关于“努力就能有回报”的微薄期望,也否定了那个男人曾经向他展示过的、关于“平等”和“可能性”的惊鸿一瞥。阿绿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目光平静,仿佛能理解他此刻内心的翻涌。过了好一会儿,小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了许多:“我的目的很单纯。变强,用我的方式证明一些东西,大赛,奖品,首领的关注……这些都不是我的目标。”阿绿听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比较明显的笑容,虽然依旧很淡。“我们是一类人呢。”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因为那个人,得到了此生存下去、战斗下去的信条。”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我的六只精灵也全是虫系的。巴大蝶,大针蜂,阿利多斯,彩粉蝶,安瓢虫,还有一只不久前才进化的骑士蜗牛,都是在当护林员的时候,在森林里一步步认识、一步步结交到的伙伴,它们现在,最强的也不过是精英级初级。”他看向小木,眼神清澈:“很多人觉得虫系弱,上限低,但我不信,就像首领曾经做到过的那样,我相信我的伙伴们,也相信我们一起创造的奇迹,因为我亲眼见过奇迹本身。”小木怔怔地看着阿绿,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看着他年轻却沧桑的脸,看着他提起自己那些弱势精灵时,眼中毫无阴霾的信任和骄傲。,!冰冷的外壳,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拿起长椅上的一块三明治,迟疑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味道确实很普通,但面包松软,蔬菜新鲜,肉片的咸香恰到好处,比干硬的黑面包好吃了太多。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流下,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紧绷。“谢谢。”小木低声说,这次的声音里少了冰冷,多了些复杂的情绪。阿绿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块三明治也往他那边推了推。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长椅上,看着精灵们吃完食物,开始互相梳理毛发、或安静休息。不远处,选手等候室的门又被推开,几个刚刚结束比赛的训练家说笑着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一角的宁静。阿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么,请让我继续看到你的身影吧。”他对小木说道,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期待,“在更高的赛场上。”小木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也站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我有预感,我们会再见的。”阿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对他挥了挥仅存的右手,然后转身,汇入了走来的人群中,那身洗得发白的护林员制服很快消失在人流里。小木站在原地,看着阿绿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块三明治,以及长椅上吃饱喝足后显得精神焕发的伙伴们。他默默地收拾好东西,将精灵们收回球中。候补室里依旧嘈杂,但他感觉自己内心某个角落,似乎被那两块普通的三明治,和那个独臂年轻人平静的话语,注入了一点切实存在的暖意。他握紧了精灵球,走向分配给自己的临时休息室。毕竟,前方的比赛,还有很多场。:()宝可梦:穿越异世界引导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