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极东,距离归墟海眼尚有近万里的海面上,一座由龙族庞大法力临时凝聚、并以无数珍贵水属性灵材加固的巨大浮岛——“镇海台”,巍然矗立于怒涛之中。此台呈八角形,方圆百里,通体由深海玄冰铁与镇海神石构筑,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流淌着湛蓝水光的龙族秘纹。八根高达千丈、雕刻着四海龙王本相与上古镇海图腾的巨柱,分立于浮岛八方,源源不断地从深海中汲取水脉灵气,支撑起一道覆盖整座浮岛及周边千里海域的湛蓝色巨大光幕。光幕之上,隐约可见九条神龙虚影盘旋游走,发出低沉的龙吟,与归墟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饥饿咆哮”隐隐对抗。这便是四海龙族“镇海大阵”在东海方向的前线核心枢纽,也是抵御归墟死域扩张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屏障。此刻,浮岛中央的指挥高台上,气氛凝重肃杀。东海龙王敖广并未亲临,镇守此地的,是东海龙宫大太子敖甲,一位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初期、面容刚毅、气质沉稳的龙族统帅。他身披玄色龙鳞甲,手持一柄名为“分海”的古老三叉戟,正凝神望着面前悬浮的、实时显示着归墟死域扩张态势与“镇海大阵”各处节点状态的巨大水镜。其身旁,除了数位龙族大将外,还有两位身份特殊的“客人”——一位是南海龙宫派来的“离火龙军”副统帅,一位是北海“玄冰卫”的统领。西海方面因内部动荡,只派来了一支精锐的“玄冥卫”分队听候调遣。水镜之中,代表着归墟死域的灰黑色区域,正以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向着“镇海大阵”的光幕侵蚀而来。两者接触的边缘地带,湛蓝光幕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灰黑色的死寂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磨着光幕的灵光。若非有龙族精锐日夜不停地向阵基灌注法力,并以龙族秘宝“定海珠”投影稳定阵眼,光幕恐怕早已被侵蚀出缺口。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片不断扩张的灰黑色死域中,偶尔会闪过一道道扭曲的、如同冤魂般的灰白影子,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冲击着光幕,每一次冲击,都让光幕的灵光黯淡一分。那是被归墟吞噬、却又未被完全同化的生灵残留怨念与死寂道韵的聚合体,称之为“墟鬼”,凶戾非常。“报——!‘坎’字位第七、第九阵眼灵力消耗异常,超过预期三成!驻守蛟龙卫队报告,附近死寂侵蚀加剧,且有不明低语干扰心神,已有数名卫士出现幻听、烦躁迹象!”一名龙族传令官快步上前,急声禀报。“报——!‘离’字位方向,死域边缘检测到异常空间褶皱,疑似有小型‘墟隙’正在形成,可能成为墟鬼或更危险事物突破的薄弱点!”坏消息接踵而至。敖甲眉头紧锁,沉声下令:“命‘坎’字位轮换预备队即刻顶替,将出现异常的卫士撤下,服用‘清心龙涎丹’静养,并请随军祭司检查是否有邪气侵染。‘离’字位加派两队‘玄冰卫’,携‘封界符’与‘定空盘’,尝试稳固空间,查明褶皱成因!”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敖甲揉了揉眉心,眼中难掩疲惫。镇守此地不过数日,压力却远超以往任何一场战争。归墟之力诡异难测,死寂侵蚀无孔不入,更兼有幕后黑手不断以血祭催化、以邪法引导,使得归墟暴动的烈度与花样远超预计。四海龙族虽底蕴深厚,但面对这种近乎天地之威、又夹杂着人为恶意的劫难,也只能艰难支撑,被动应对。“敖甲殿下,”北海玄冰卫统领,一位全身笼罩在冰晶铠甲中、只露出一双湛蓝眼眸的女性龙族,声音冰冷而清晰,“死域扩张速度,比昨日预测快了半成。照此趋势,‘镇海大阵’最多再支撑半月,外围节点便会开始崩溃。需早做打算,或请求后方增援,或……考虑收缩防线。”南海离火龙军副统帅,一位赤发如火、脾气同样火爆的壮汉,嗡声道:“收缩?往哪里缩?后面就是四海核心灵脉与无数水族生息之地!依我看,不如集中力量,以我离火龙军为先锋,冲入死域核心,捣毁那劳什子血祭源头!总好过在此被动挨打!”敖甲摇头:“离火将军勇气可嘉。然死域深处情况不明,归墟之力已浓郁到可扭曲空间、湮灭法则,贸然深入,恐有去无回。父王严令,我等首要任务是稳固防线,争取时间,待后方‘四海龙魂大阵’彻底完成,方有反击之力。”他顿了顿,看向远方灰黑色的天际,“况且……我们等的那位‘客人’,应该快到了。”话音刚落,高台边缘的传送阵光芒一闪,一道身着玄色劲装、背负一柄朴素无华木剑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女妭。她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但指挥高台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身上。好奇、审视、戒备、疑虑、甚至一丝隐晦的期待……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女妭面色平静,对投向她的目光恍若未觉。她先是向主位的敖甲微微颔首:“蓬莱女妭,奉师门与龙王之约,前来助阵。”声音清冷,无波无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敖甲打量着她。这位近期在东海搅动风云的女仙,看起来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年轻(以仙人标准),气息也并非想象中那般邪异张扬,反而内敛得近乎虚无,唯有那双灰黑异色的眸子,平静深处仿佛蕴含着难以测度的深邃。他感受不到太乙金仙应有的强烈道韵压迫,反而有种……面对一口深井或一片虚空的感觉。“女妭仙子远来辛苦。”敖甲身为地主,礼节不失,“前路凶险,仙子能来,龙族感念。依照约定,仙子可在我大阵防护范围内自由活动、观测,所得情报需即时共享。为策安全,将由我龙族‘巡海夜叉’统领——墨甲将军,率一队精锐随行护卫,并负责联络事宜。”他指了指身旁一位身形魁梧、肤色黝黑如铁、气息凶悍的龙族将领。女妭看向那位墨甲将军,对方也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龙目审视着她,眼神凌厉,显然对她这个“外来者”和“可能的麻烦源头”并不十分欢迎。“有劳。”女妭依旧简单回应,并未在意对方的态度。她的目光,已越过敖甲,投向了水镜中那片不断蠕动的灰黑色死域,眉心那点黑暗奇点,不受控制地微微悸动起来。近距离感知下,归墟的“咆哮”与“饥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压迫性。那不仅仅是一种能量的暴动,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崩塌、一种概念的蔓延。她能“听”到无数生灵湮灭前的绝望哀嚎,能“嗅”到万物终结的腐朽气息,更能“感觉”到一种冰冷、漠然、却又无比贪婪的意志,正在那灰黑色的深处缓缓苏醒。而更让她在意的是,在那纯粹的归墟死寂之中,果然混杂着一丝丝极其隐晦、却让她道基本能排斥与警惕的“异物”——那正是她之前解析幻蜃珠时感应到的、“寂灭魔蜃”一脉独有的、融合了幻灭与寂灭的道韵痕迹!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虽被稀释、掩盖,却依然顽固地存在着,并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引导、汇聚着那些被血祭催化出的负面能量,精准地“喂养”着归墟的某个“特定部位”!“果然……有人在‘投喂’和‘引导’归墟。”女妭心中明悟,眼神微凝。她不动声色,对敖甲道:“殿下,我想先去大阵边缘,靠近死域处,实地观测一番。”敖甲略一沉吟,点头:“可。墨甲,你陪仙子前往‘坎’字位外围,务必确保仙子安全,并随时报告情况。”“末将领命!”墨甲将军瓮声应道,对女妭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略显生硬。女妭跟随墨甲,离开指挥高台,乘坐龙族特有的“避水梭”,向着浮岛外围、“坎”字位方向的阵线边缘驶去。越是靠近大阵边缘,周遭环境的变化便越是触目惊心。湛蓝色的光幕之外,海水已不再是熟悉的碧蓝或深黑,而是一种毫无生机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灰黑。海水不再流动,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死寂的状态,偶尔有灰白色的泡沫翻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天空也被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日月星光黯淡模糊。光幕之内,虽然依旧有龙族法力维持的清新与生机,但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巡逻的龙族卫士与各族联军士兵,皆面色紧绷,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光幕外的死寂世界,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或是气息虚浮,显然刚经历过与墟鬼或死寂侵蚀的对抗。来到“坎”字位一处突出的观测塔楼。塔楼由玄冰铁铸就,表面覆盖着层层镇邪符文,是少数几个可以相对安全地近距离观察死域的前沿据点之一。女妭踏上塔楼顶端平台,无视了周围几名龙族卫士好奇而戒备的目光,径直走到护栏边,望向光幕之外。近在咫尺的灰黑色死域,带来的感官冲击更为直接。那仿佛不是海水,而是某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粘稠物质,缓慢地“舔舐”着湛蓝光幕,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幕表面,无数细密的道纹明灭闪烁,艰难地抵抗着侵蚀。而在那灰黑色的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游荡、汇聚。偶尔,会有一两只形体较为凝实、散发着浓烈怨毒与死寂气息的“墟鬼”,猛地扑到光幕上,疯狂抓挠、啃噬,发出无声却直击神魂的尖啸,直到被塔楼射出的净化光束或龙族卫士的术法击退、湮灭。女妭缓缓闭上双眼,将自身“墟皇归藏九窍天”的感知力,以“无”境为媒介,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细微的触须般,透过光幕的缝隙,向着死域深处延伸。她“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景象,而是更加本质的“道韵图谱”。浩瀚、冰冷、代表着万物终点的归墟死寂道韵,如同无边无际的灰色汪洋,汹涌澎湃。在这灰色汪洋中,无数细小的、色彩各异的“光点”正在飞速黯淡、湮灭,那是被吞噬生灵残留的、最后一点生命印记与道痕。而在这片灰色汪洋的某些“特定流向”或“旋涡核心”处,女妭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丝暗金色的、带着幻灭与强制引导意味的“异物道痕”!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归墟之力中游走、穿梭,主动捕捉、汇聚那些因血祭而产生的、蕴含着强烈怨恨与恐惧的“负面精粹”,并将其“输送”向归墟深处,几个隐约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波动的“点”!,!“那是……归墟海眼的几个次级漩涡节点?还是……某种隐藏在归墟深处的‘结构’或‘存在’?”女妭心中思索,尝试将感知更深入地探向其中一个被“异物道痕”重点“喂养”的“点”。然而,就在她的感知触须即将触及那个“点”的刹那——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欲念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动,猛地从那“点”的深处爆发出来!顺着女妭的感知触须,反向冲击而来!与此同时,女妭体内命门“寂灭归藏窍”与眉心奇点,同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与强烈的共鸣!仿佛那个“点”中的存在,对她也产生了某种本能的“渴望”与“敌意”!“噗——!”女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强行切断了那缕感知触须。“仙子?!”一旁的墨甲将军吃了一惊,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看向光幕外,以为她遭到了墟鬼的精神攻击。“无妨……只是窥探过深,受了些反噬。”女妭擦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芒。虽然被反噬受伤,但她并非全无收获!就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接触中,她不仅更清晰地确认了“异物道痕”的引导路径与目标,更从那“点”深处爆发的意志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又让她骨髓发寒的“韵律”——那韵律,与她命门窍中曾经镇压的“寂灭魔蜃”诅咒烙印,同出一源,却又浩瀚了亿万倍!仿佛是诅咒烙印的本体,或者……源头!“寂灭魔蜃……始祖……”女妭心中凛然。幕后黑手图谋的,果然不仅仅是引动归墟那么简单!他们是想以归墟为炉,血祭为柴,炼化、或者说……唤醒、接引某种与“寂灭魔蜃”始祖相关的、沉睡在归墟深处的恐怖事物!而她自己,因为身怀归墟真意、曾承载诅咒、以及新悟的“无”境,似乎……恰好成为了这恐怖事物眼中,某种特殊的“坐标”、“钥匙”或……“祭品”!“仙子,此处危险,不宜久留,还是先回指挥台,向殿下汇报吧。”墨甲将军见她脸色难看,气息不稳,出言劝道。女妭点了点头,没有坚持。她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发现,更需要思考,该如何应对这更加复杂危险的局面。直接禀报龙族?他们能信多少?又能否应对那可能隐藏在归墟深处的、与“寂灭魔蜃”始祖相关的存在?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塔楼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远处灰黑色死域边缘,靠近“离”字位方向的某处空间褶皱附近,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死寂海水融为一体的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没入了那褶皱之中,消失不见。那道流光的道韵……与她在幻蜃珠中感应到的、金蜃子的气息,有八九分相似!“金蜃子……他也来了?就在附近?”女妭心中警铃大作。看来,这归墟死域边缘,不仅仅是抵御天灾的战场,更已成为多方势力暗中角逐、落子的棋局中心。而她,已然身在局中。:()洪荒:重生为悟道茶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