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寂静,只余下濒死般的喘息,在冰冷的球形空间内回荡。如同风暴过后的废墟,满目疮痍。女妭被金灵牢牢托住,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剧痛深渊。道基的裂痕如同干涸大地的龟裂,每一丝都牵扯着神魂最纤细的痛楚。右眼那枚耗尽了力量的混沌“种子”,如同熄灭的星辰,沉入道基最深处,只留下一点冰冷而顽固的“存在感”,证明它还未彻底消散。左眼的银灰“时光环”也已黯淡碎裂,勉强维持着一丝不散的轮廓。“时钥”碎片静静躺在平台上,光华尽敛,仿佛一块被时光遗忘的普通水晶,唯有其下依旧被镇压、却似乎多了一丝莫名“混沌杂意”的秽气核心,证明着方才那场涉及真名与存在的恐怖交锋并非幻觉。“咳……咳咳……”炎烁最先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咳出带着焦黑秽气的血块,离火鉴无力地滚落一旁,灵光近乎全灭。他为了助女妭凝聚那股“混沌杂流”,几乎透支了所有离火本源与生命精元。敖战与龙卫们相互搀扶,勉强站立,但每个人身上都龙鳞破碎,气息衰败,尤其是敖战,龙魂的震荡与燃烧的后遗症同时爆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维持不住人形。青松子、云渺、赤霞三位蓬莱长老更是面如金纸,盘坐调息都难以做到,只能倚靠着冰冷的平台边缘,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更深沉的绝望。他们耗尽了所有布阵、符箓、丹药的底牌,也榨干了自身最后一丝法力。整个队伍,已然失去了所有战斗力,如同搁浅在未知时空沙滩上的鱼,只能被动等待下一波浪潮(无论是救援还是毁灭)的降临。“现在……怎么办?”一名受伤较轻的龙卫声音嘶哑,打破了沉重的寂静。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女妭,扫过耗尽力量的“时钥”碎片,扫过周围依旧变幻却明显脆弱的时空壁障,最后落向平台上的秽气核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那东西……还会再引来……注视吗?”无人能答。道碑真名的“注视”虽已退去,但谁也不敢保证,这暂时的平静能维持多久。或许下一秒,那冰冷的“目光”就会再次降临,彻底终结他们这微弱的存在。“必须……离开这里……”敖战挣扎着开口,声音低沉而艰难,“此地……与道碑联系太深……非久留之地……需另寻……安全处……让仙子疗伤……”道理谁都懂,但如何离开?两艘梭船早已损毁,众人油尽灯枯,连维持悬浮都勉强,更遑论在这时空错乱、危机四伏的环带间隙中寻找出路?况且,失去了女妭的“墟界定序”感应与“时钥”碎片的庇护,他们连方向都难以辨明。“难……难啊……”青松子苦笑,“此地时空道则虽因‘时钥’碎片与天吴遗泽而相对稳定,但根基已损,壁障脆弱。我等贸然闯入外界混乱间隙,只怕瞬间就会被时空乱流撕碎,或被秽气吞噬……”死局。似乎无论留下还是离开,都通向毁灭。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众人心头。连最坚韧的金灵,握着剑柄的手都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死死守在女妭身旁。就在这万籁俱寂、希望将熄的绝境之中,异变,却悄然而起。并非来自外界,亦非源于平台上的秽气核心。而是……源自女妭自身!她道基深处,那枚陷入极致沉寂、几乎与破碎道基融为一体的混沌“种子”,其最核心那点“混沌原点”,忽然……极其微弱地、如同心脏复苏般……脉动了一下!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脉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生不息的韧性,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跳动起来!伴随着“原点”的脉动,那些因道基破碎而散逸、沉寂的墟皇道韵碎片,以及左眼那碎裂“时光环”的残迹,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缓缓地、自发地向着“原点”汇聚、靠拢。更奇妙的是,女妭昏迷的意识深处,之前与天吴遗念共鸣、与“时钥”碎片交感、乃至最后搏命施展“混沌污染”时,所接触、领悟到的无数关于“时空”、“混沌”、“归藏”、“定序”的破碎感悟与道韵烙印,此刻如同被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开始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这些“涟漪”彼此碰撞、交织、融合,渐渐形成一种模糊而玄奥的“韵律”或“回响”。这“回响”并非具体的功法或神通,而是一种更加贴近“道”之本源的……“状态”或“频率”。若要用语言勉强形容,那是一种介乎于“终结”与“新生”、“破碎”与“重组”、“无序”与“定序”之间的……“临界点”的共鸣。是“墟皇归藏”之道在经历了容纳死寂、奠基空间、定序时光、乃至污染真名等一系列极限考验后,于破灭边缘,自发萌生出的……一线向死而生的“循环”雏形!,!这“循环”雏形的“回响”,极其微弱,甚至女妭自身都未能清晰感知。但它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她的道基与“种子”。那重新开始脉动的“混沌原点”,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呼吸”着这“时序回响”的韵律。原点表面,那些原本代表了“包容”、“归藏”、“混沌”等基础真意的模糊纹路,开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进行着极其细微的调整与重组,渐渐勾勒出一些更加复杂、更加接近“循环往复”、“破而后立”意蕴的崭新道痕。而随着“原点”的复苏与道痕的演变,一股极其稀薄、却温暖而坚韧的、灰蒙蒙中夹杂着丝丝银亮与混沌色彩的“新生道韵”,开始从“原点”中缓缓流淌而出。这“新生道韵”并不具备强大的力量,甚至难以直接修复女妭那破碎严重的道基裂痕。但它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与“粘合”特性,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无声地浸润着那些裂痕的边缘,减缓着道基崩塌的趋势,更在极其缓慢地、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尝试着将那些散逸的道韵碎片与自身“粘连”、“归位”。这过程缓慢得几乎无法察觉,效果也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女妭那即将彻底崩溃的道基,被这缕源自“时序回响”与“循环雏形”的“新生道韵”,强行……稳住了!不再继续恶化!与此同时,这缕微弱却坚韧的“新生道韵”,似乎也透过女妭的身体,隐隐向外扩散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这“波动”并非攻击,也非探查,更像是一种……“共鸣的余韵”。它首先触及的,是离女妭最近、依旧死死抱着她的金灵。金灵正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疲惫与伤痛,凝神戒备着四周。忽然,他感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坚韧的“韵律”,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几乎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深处。这股“韵律”并非直接补充他的法力或治愈伤势,却仿佛带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共振”效果。他那因过度催发剑意而刺痛的神魂,在这“韵律”的轻抚下,痛楚似乎减轻了一丝;体内因力量耗尽而滞涩、紊乱的气血,也仿佛被这“韵律”引导,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的流转秩序。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此刻油尽灯枯的金灵而言,不啻于干渴濒死之人,喉头滴入的一滴甘露!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眼中那不肯熄灭的火焰,似乎又明亮了一丝。紧接着,这股微弱的“共鸣余韵”,也扩散到了旁边的炎烁、敖战、乃至更远处的青松子等人身上。炎烁感觉那几乎将他焚毁的离火反噬灼痛,似乎被一缕清凉的微风拂过,虽未消除,却不再那么撕心裂肺。敖战那震荡欲散的龙魂,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崩散的速度减缓了微不足道的一丝。青松子等人枯竭的心神,同样感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抚慰”与“秩序感”。“这是……?”众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昏迷的女妭身上。虽然她依旧气息微弱,昏迷不醒,但不知为何,众人仿佛能从她那苍白却沉静的面容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正在悄然孕育的“生机”与“韧性”。“是仙子……她的道……”金灵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她在……恢复?不……是在……蜕变?”这变化太过微弱,远不足以扭转绝境。但至少,它如同一颗落入无边黑暗中的火星,虽然渺小,却刺破了彻底绝望的帷幕,带来了第一缕……名为“可能”的微光!而就在众人因这微弱变化而心神稍振,重新燃起一丝渺茫希望之际——嗡!平台之上,那枚光华尽敛、仿佛凡物的“时钥”碎片,忽然……再次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并非之前那种璀璨的银白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饱经沧桑却意志不灭的……淡银色微光。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但在那微光闪烁的瞬间,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完整、却也更加沧桑悲怆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回响,直接响彻在众人(尤其是与“时钥”有过接触的女妭,以及此刻心神与之隐隐共鸣的众人)的心神深处!那是天吴遗魂,最后、也是最完整的……一段“留言”与“托付”:“后来者……得见此念,即是有缘,亦……是劫数。”“吾乃天吴,掌风水,涉时空。昔年混沌魔神【时寂】之残骸坠于四海之交,化为‘寂灭道碑’,其道侵染归墟,扭曲时序,遗祸无穷。吾与数位道友(注:意念中闪过扬眉、另一位气息更加古老晦涩的存在虚影)察之,共立‘界石’为哨,以‘时钥’碎片为枢,镇于四溟之口,欲阻其道蔓延,寻机净化。”“然魔劫突发(龙汉量劫),吾等分身乏术,此地封印渐疏。更不料,道碑因漫长侵蚀与混沌秽气混杂,竟生‘畸变’,孕育‘寂源之核’(即秽气核心),其性贪婪暴虐,反噬封印,更引动域外魔孽(寂灭魔蜃)觊觎。”,!“吾携‘时钥’碎片亲至,欲重整封印,剥离‘寂源之核’。惜乎力有未逮,反遭魔孽围攻,重伤坠渊。虽借‘时钥’与‘界石’残力,辟此‘潮汐回廊’节点,剥离并封印‘寂源之核’,然吾身已遭【时寂】道韵深度侵蚀,神魂将泯。”“吾留此残念于‘时钥’,以待有缘。若后来者能至此,得‘时钥’认可,并窥此留言,便知前因。”“关键所在,乃【时寂】道碑之‘畸变核心’——即‘寂源之核’内部,那点暗金‘本源印记’。此印记乃道碑‘畸变贪欲’与‘混乱时序’之具现,亦是其最脆弱之‘逻辑悖论点’。寻常之力无法触碰,唯有时空道韵结合混沌包容之性,方可短暂‘干扰’其存在判定——正如汝方才所为(意念中认可了女妭的‘混沌污染’之举)。”“然干扰非长久之计。欲真正克制、乃至净化道碑,需寻得……散落于此渊深处的另外两枚‘时钥’碎片!三钥合一,可短暂重构‘时序净化之阵’,针对‘寂源印记’,进行根源性‘时序重置’或‘逻辑覆盖’!”“另两枚碎片下落……其一,感应中应在道碑更深处,或被其力量包裹;其二……气息晦涩,似与此渊某处‘混沌归墟裂隙’相连……可能与‘混沌珠’残迹有关……”“切记……道碑‘畸变’已深,魔孽环伺,单凭一己之力,万难功成。若有可能……联络吾故友扬眉……或寻……凌越道友(意念中闪过一丝对凌越‘万象归源’道韵的模糊感应与认可)……”“吾道将尽,托付于汝。洪荒时序一隅之安,系于此行……望善自珍重……”留言至此,戛然而止。那“时钥”碎片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仿佛耗尽了天吴遗魂最后一点力量。球形空间内,一片死寂。众人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的留言,心中震撼难以言表。原来,天吴并非单纯的研究者,而是与扬眉等上古大能一起的封印守护者!【时寂】道碑的“畸变”与“寂源之核”的威胁,远超他们之前所知!而要解决这一切的关键,竟是集齐三枚“时钥”碎片,并可能涉及“混沌珠”残迹!更重要的是,天吴遗念明确指出了道碑的弱点——那“寂源印记”,以及对抗的方法!甚至……认可了女妭方才的“混沌污染”之举,并隐约提及了凌越道尊!这留言,如同一幅在绝境中突然展开的、虽然依旧凶险万分却总算有了清晰路径的……求生与破局地图!“另两枚‘时钥’碎片……”炎烁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一枚在道碑深处,一枚在‘混沌归墟裂隙’……我们……”“有目标,总比等死强!”敖战龙目中凶光再起,尽管虚弱,但那股属于龙族战将的悍勇之气再次升腾。金灵则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比之前稳固了那么一丝丝的女妭,又看了看平台上那枚彻底沉寂的“时钥”碎片与秽气核心。希望,伴随着更加清晰的责任与凶险,一同降临。女妭那源于“时序回响”的微弱生机,与天吴遗念指明的道路,如同两道交织的微光,在这绝对的绝境中,勉强照亮了一条……向死而生、直指深渊核心的荆棘之路。他们需要时间恢复,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需要女妭醒来,她是唯一能真正运用“时钥”线索与对抗“寂源印记”的人。而时间……在这片被【时寂】道韵笼罩的深渊,恰恰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就在众人心潮起伏,开始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聚拢、布下最简陋的防护,为女妭争取那渺茫的恢复时间时——球形空间那脆弱的时空壁障,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波动起来!这一次,波动并非来自道碑的“注视”。而是……来自他们进入此地的方向,那“潮汐回廊”节点之外!一股熟悉的、阴冷暴虐、却又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与更加深沉贪婪的意志,混杂着海量污秽魔物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正疯狂冲击着节点之外的时空屏障!是“寂灭圣主”!他似乎终于摆脱了之前石台崩解与道碑异动引发的混乱,重新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并且……这一次,是本体意志携带着更强大的魔蜃力量,亲自前来围剿!誓要将这群屡次坏他好事、更可能触及“时钥”与天吴遗泽的“蝼蚁”,彻底碾碎、吞噬!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被更加浓重的黑暗与杀机笼罩!真正的生死时速,在众人最为虚弱的时刻,轰然来临!:()洪荒:重生为悟道茶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