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方出现一个交叉口,另一条更宽的传送带从左侧匯入。
那条传送带上运送的不是罐头。
宿眠定睛一看,呼吸一滯。
是人。
或者说,是人的躯干。
白花花的身体,在密封的空间中勉强看得清一丝痕跡。
这就是“原料”的源头,甲区处理后的“成品”。
“脚都被切掉了。”
宿眠看不清楚,福尔蒂在她手心写字。
传送带匯流,载著两人的和载著躯干的並排前行,一同冲向前方愈发响亮的水流声。
腥臭的,草泥味的水气扑面而来。
前方豁然开朗,传送带尽头竟是一处倾斜的水流。
残缺的躯体都被一股脑地衝进池中,顺著一个倾斜布满苔蘚的水槽轰然泻下。
宿眠和福尔蒂来不及剎车,隨著传送带上的罐头和残躯一同被拋入池中。
水流瞬间灌入口鼻,宿眠肺里一痛,剧烈地呛咳起来。
此刻被冰水一激,更是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泛出青紫。
湿透的淡粉色里衣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瘦弱的骨架,黑髮如同海藻般缠在颈间。
就在她要被彻底冲走的瞬间,一条冰凉而强健的手臂猛地环住她的腰,將她用力拽回。
福尔蒂不知何时已半身化作蛇形,粗壮的亮黑色蛇尾在水中灵活地摆动,牢牢稳住两人身形。
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紧缩,满是冰冷的戾气。
他借力一盪,抱著宿眠逆著水流冲向侧壁一处隱约的凸起,那是一个生锈的的方形铁盖,像是旧时的检修闸门。
肌肉賁张,福尔蒂用蛇尾猛地捲住旁边一根裸露的钢管,借力狠狠一踹。
“哐当——!”
锈死的闸门被他暴力踹开,连同周围鬆动的砖石一起向內坍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浑浊的水流立刻向洞內涌去。
天旋地转。
宿眠伏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福尔蒂舔了舔宿眠冰凉的小脸,她皱了皱眉,躲远了点。
“很脏。”
福尔蒂没停下,宿眠没力气阻止他,她虚弱地抬起头,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