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可著实把曲洋惊得不清,那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傢伙如今可是圣教的头號大敌,这样的人,竟能教出一个“锄头论”的天真徒弟?
曲洋几乎是瞬间就推翻了在山林间对沈安產生的所有好感,只当他之前的表现全是为了迷惑自家宝贝孙女所表演出来的。
“左掌门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曲洋笑著捋著鬍子,但心中已有杀意迸发。不过他还是打算给这个小傢伙一个机会,毕竟他也不想见自家孙女哭鼻子。
“小兄弟身为左掌门高徒,將来前途不可限量。老朽一介乡野村夫,倒是很好奇,像小兄弟这般的人物,是如何看待如今这江湖大势的?”
不对,有杀意!
虽然没有主动念诵冰心诀进入空明状態,但此时沈安依旧能感受到气机的变化。
是自己师父的名號惊住了他?沈安瞬间便想明白了关窍。
接下来的回答得好好思考了,锄头论应对的了曲非烟,可糊弄不住他。
有了!
沈安有了主意,先佯装推脱道:“江湖大势,在我师父,在东方教主,在少林武当。我?只不过是一无名小卒,又待怎样?”
“小兄弟何必妄自菲薄呢,我们也就是閒谈,你那么一说,我也就这么一听,仅此而已。”
第一步,先示弱。
“那好,小子就斗胆说上一说,老伯可千万不要透露给旁人。”
“这是自然。”曲洋微笑点头。
沈安顿了顿,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知道这个江湖……不太对。”
“哦?”曲洋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他身子微微前倾,“哪里不对劲?”
“以前在学剑的时候,我也曾肖想过江湖该是什么样。”沈安抬头望天,似在追忆,“那时我以为江湖会是行侠仗义、鲜衣怒马、快意恩仇,可真进了这江湖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是因为魔教肆虐吗?”曲洋问。
“如果只是魔教就好了。”沈安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如果只是那么简单,我只管出剑就是了。生死胜败,各安天命,道理很清楚。”
曲洋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沈安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了。
“如今所谓的正邪之分,更像是一面旗號。正道举的是匡扶正义的旗,魔教举的是顺我者昌的旗。”
“正道就没有做过屠家灭门的腌臢事吗?光是川蜀那边余观主做的,我就听过好几起了,又有谁去行侠仗义、找他麻烦呢?如果他站在我面前,我怕不是还要称呼一声前辈。”
“江湖不该是这样的,很没劲。”
说完,沈安便沉默了。
第二步,诉说迷茫。
曲洋脸上的温和早已褪去,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著,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