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沈安和计无施並未等多久,到了晚上,曲洋便现身。
他看上去略有些风尘僕僕,见到沈安,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小友,老夫无能,那田伯光轻功著实了得,一路向西逃窜,老夫追了许久,还是让他给逃脱了。重伤之下尚且如此,万里独行,名不虚传。”
沈安对此早有预料,田伯光能纵横江湖多年未死,保命的本事自然是一流的。
他摇了摇头,道:“前辈不必介怀,此番已断他一臂,足以让他消停许久了。倒是前辈,这次怎的直接就找过来了,不避嫌了?”
“哈哈,我想以小友之能,定已將那窥探刘贤弟之人处理妥当了,我也不必再避嫌了。”
“妥当是妥当了,只怕刘师叔若是知道我是怎么处理的,只怕不会开心。”
“哦?”曲洋眉头一挑。
沈安便將自己如何处理马宝与刘正风一事的,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曲洋听完,先是眉头紧锁,隨即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连摇头:“
有趣,有趣!我那刘贤弟一生自詡正人君子,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竟被说成是与田伯光那等採花贼深夜相会、称兄道弟,只怕寧愿一头撞死在墙上,也绝不会认下这等『污名。”
他话语说的严重,但语气中却满是调侃。
“不过……这样也好。”曲洋长嘆一声,神情复杂,“污名便污名吧,总好过被坐实与我这魔教长老勾结的罪名。只要能保全他的性命与家小,老夫便是被说成三头六臂的恶鬼,又有何妨?”
见他如此坦然,沈安也不再多言,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曲洋心生好奇,跟著沈安走进一间充作柴房的屋子。
屋內没有灯火,只月光透过窗户微微照明。
角落里,一个手脚都戴著镣銬的傢伙,听到开门与脚步声,正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
曲洋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老猫?怎么是你?”他诧异地出声,“你怎么会被这小子给抓了?”
作为日月神教资深长老,这『夜猫子无计可施计无施,他自然是知道、见过的。
可正是见过,他才会疑惑。田伯光那是不得不硬接沈安一剑,偏生没料到这小子力气大得出奇,这才受了重伤。
这计无施轻功虽比不得田伯光,但武功只怕还更强一些。
只要不作死硬和沈安比力气,隨隨便便也能把这小子遛死,打五六个也没什么问题啊,怎么反而被他俘获了?
“唉……”此刻计无施听到曲洋的声音,也是一阵无语扶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別讲了、別讲了。
他只能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神色一正,沉声道:“曲长老,閒话少说。我这次来,除了奉神教之命来调查您,也是受圣姑所託,有要事与您商议。”
接著,他便將日月神教內部早已对曲洋起了疑心,並已派出多路人马前来调查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曲洋听完,只是默然点头,神情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自我答应刘贤弟,不再为虎作倀、滥杀无辜的那一天起,我便想到了会有今日。”他淡淡地说道。
沈安在一旁问道:“那前辈接下来打算如何?”
曲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与决绝:“等刘贤弟金盆洗手之后,我便与他寻一处海外孤岛,从此不问江湖之事,每日以琴簫为伴,了此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