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能越过復兴社上海站乃至南京总部的层层审查,將情报精准地、以他“贺全安”的名义,直接送到戴雨浓的案头!
要做到这一点,只有拿到自己的密码本。
可他的密码本不仅存放在自己三层防护的地下室,还在保险柜里,根本就没人能拿到。
这幽灵是谁?
是日本人设下的精妙圈套?
是共產党布下的离间陷阱?
还是……復兴社內部,某个对他了如指掌、欲除之而后快的对手?
冷汗,无声无息地浸湿了他后背的內衫。
但他知道,戴雨浓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绝对不能慌!
最初的震惊必须迅速转化为另一种合理的情绪。
被冒名顶替的愤怒,以及被捲入阴谋的悚然。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瞳孔因极度的惊怒而收缩,捏著电文的手在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戴雨浓,声音因为后怕而颤抖,却又强行克制:
“处座!这……这不是我发的!有人冒充『白鷺!此人……此人对我、对我们的通讯方式,甚至对上海的人事,了解得可怕!”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语速加快,带著一种急於辩白和分析的急切:
“卑职从未侦知沈知文如此隱秘的禽兽行径!
更从未发出过这份建议策反的电文!
此人……此人不仅知道我的代號,还知道如何联络您,更可怕的是,他对沈知文、南田洋子、乃至链霉素这种最新药品的来龙去脉,瞭若指掌!
处座,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卑职,针对我復兴社高层的险恶圈套!
此人潜藏之深,能量之大,远超想像!”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
那份混合著震骇、愤怒、后怕,完美地掩盖了最初因“安全屋经费”而起的恐慌。
果然,戴雨浓眼神中的审视和冷意,隨著他这番表现,略微鬆动了一丝。
老板刚才那声“安全屋”的质问,更像是一种高压下的敲山震虎,一种测试他第一反应的手段,而非真的掌握了確凿证据。
戴雨浓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贺全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的时间,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於,戴雨浓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他不再看那两份电文,而是直视著贺全安:
“你说,不是你的。那么,以你对上海的了解,谁最有可能,做到这些事?”
贺全安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那根因为“安全屋经费”而紧绷到极致的弦,倏然鬆开,带来一阵虚脱般的庆幸。
但他必须给出一个能让戴雨浓信服的答案,关於那个幽灵般的“假白鷺”。
“戴主任,这件事匪夷所思,我得缓缓,我。。。。。”贺全安定了定神,把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起了之前陈默群的试探,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產生。
“戴主任,按照时间来看,这份特高课突击行动的电文发出的时候,我应该是在医院里面,我怀疑是这个时候那个假冒我的人给您发送了电文,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