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日召!
这个名字在日本某些圈子里是个传奇,或者说,是个禁忌。
一个用禪宗理念为极端暗杀行动加持的“僧侣”,一个用血盟团事件震惊了整个日本政坛和財界的狂徒。
他不是军人,却比军人更危险。
他不是官方特工,却能为天皇和“大义”去做那些官方不便插手的脏活。
他的“井上公馆”在上海滩,是游离於军方、外务省、宪兵队系统之外的第四条暗线,以纯粹的、不受约束的暴力著称。
“久仰。”南田洋子的声音恢復了职业性的冷静,“井上先生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井上日召的目光缓缓扫过南田洋子桌上关於沈知文和链霉素的卷宗,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嘆息。
“指教谈不上。只是,蓝田课长。”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南田洋子脸上,“上海滩的水,被你越搅越浑了。”
南田洋子眉头微蹙:“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
“链霉素。”井上日召吐出这个词,仿佛在咀嚼著什么,“为了一个新药线索,你让沈知文那个废物用自己侄子去试,结果人死了,菌株影子都没抓住。
沈知文慌了,把剩下的一瓶药卖到黑市,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帝国的秘密计划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在此之前,你还安排人手衝击復兴社上海站,损失惨重。”
井上日召身体微微前倾:
“蓝田课长,你犯了一个错误。你把情报工作,变成了按部就班的治安巡查。你太执著於『控制和『验证,却忘记了我们真正的目的。
清除障碍,製造恐惧,为帝国前进铺平道路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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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琐碎的线索里打转,而真正的敌人,可能正在嘲笑你的迟钝。”
这些批评尖锐、刻薄,却精准地戳中了她近日来內心最深处的焦虑和挫败感。
尤其是沈秋之死和沈知文失控,確实是她决策上的重大瑕疵。
“阁下……有何高见?”
她强压著怒意和屈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井上日召靠回椅背:
“小打小闹该结束了。我们需要一次『醍醐灌顶。”
“沈知文,已经是一枚臭掉的棋子,但他还有最后的价值就是作为诱饵。
就在刚刚,復兴社有人在找中间人,想接触他。
如果他真的接触了,我就用最公开、最残酷的方式,除掉他。
不是暗杀,是当眾处决。
地点,就选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交界,最繁华的街头。”
南田洋子倒吸一口凉气。
井上日召继续道:
“目標不只是沈知文。我们要打掉的,是国党方面和那些地下老鼠的侥倖心理。
更要让租界里的中国人明白,谁才是上海真正的主宰,任何试图摇摆、背叛帝国的人,都会像沈知文一样,死得毫无尊严。”
“这……会引起极大的外交纠纷!租界当局不会坐视不理!”
南田洋子急道。
“纠纷?”井上日召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微笑的表情,
“由我的『公馆来做。我们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浪人,是『个人极端行为。事后,丟出两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给巡捕房,事情就了结了。我们是要把恐惧的种子种在每个中国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