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年前的一二八事变开始,日本人在虹口驻军开始增加到4000多人,虽然势大,但大多数人並不相信一个小小的日本真的敢全面侵华。
所以,那些投靠日本人的汉奸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一次的沈知文被井上公馆的特务当街处决,再联想到日本海军频繁演习,加上日军调动频繁,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日本人是要有大动作了!
必须儘快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延安。
至於这一次“青鸟”给自己预警確实救了自己,但也很可疑。
可他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他如何能预知到这种程度的危险?
仅仅是对局势的敏锐观察,还是他真的在日本人內部有消息来源?
许伯年不敢深想。
楼下的街道此刻已经没有行人,撤离的时机已经来了。
许伯年缓缓地移动快冻僵的身体,从楼顶的另一侧预先勘察好的路径撤离。
回到药铺,他从后墙翻入院內,回到房间先脱下衣服躺在床上,暖了一会才起身去楼下打开电台。
这会他不敢发报,但可以收听电文。
电台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著。许伯年屏住呼吸,迅速抄录、译出电文。
內容极其简短,带著延安窑洞里特有的、穿越千里夜空的沉重焦灼:
“水牛,延安呼叫。
见报速復,只告安全。
若收此报时已处险境,切勿回復,立即销毁电台,执行『涅槃预案。
保重。完毕。”
电文没有提及“青鸟”,没有分析局势,只有一个核心指令:確认你是否还活著,是否安全。
这种简洁,反而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压迫感。
它背后是延安的同志们围在电台前,在漫长的、无回音的守候中,一次次推算上海的行动时间,对最坏情况的反覆推演。
他们不知道美林咖啡馆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水牛”去了,知道时间到了,然后……音讯全无。
“涅槃”预案,是牺牲前销毁一切、保护组织的最终指令。
这种情况,是在自己动手后引起注意后的预案。
电文提及它,意味著延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许伯年捏著译电纸,指尖冰凉。
他能从这寥寥数语中,感受到千里之外那份沉甸甸的担忧。
但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此刻回復,哪怕只有一个“安”字,都是冒险。
美林咖啡馆事件刚刚发生,敌人可能正在全频道监听,任何一丝电波都是致命的线索。
好在有“青鸟”的预警,自己没有出手,所以现在自己还是安全的。
只能等第二天一早出发去嘉定冯家酒坊,见见冯无南。
一是给组织报平安。
二是把自己对“青鸟”的些许怀疑上报组织。
毕竟,林言只是一个外科医生,却能及时拿到日本人的情报,然后给自己预警,確实超出他的想像。
他怀疑林言背后还有一个收集情报的渠道,至少有人帮他。
而且,在此之前,他不打算和林言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