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群巧妙地將“用人失察”拋出来,既认了领导责任,又把第一线的执行者贺全安推到了风口浪尖。
隨后,他捂住话筒,转向面色苍白的贺全安,用口型无声地命令:“处座要你听电话。”
贺全安接过听筒,手心的汗几乎要浸湿话筒。“处座,卑职贺全安。”
戴雨浓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贺全安脸上:
“你亲眼看著他们杀人?”
“……是。”
“他们知道你是復兴社的人?”
“……是,他们用枪指著卑职,明说了。”
“好,很好。”戴雨浓的声音陡然拔高,“復兴社的脸,让你丟到黄浦江里去了!你贺全安是去执行任务的,不是去看戏的!连自己要接触的人都护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卑职罪该万死!”贺全安几乎站立不稳。
“你的確该死!”戴雨浓怒火滔天,“但我现在不要你死。你给我立刻滚到南京来!当面解释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荒唐的失败!如果解释不清,你就自己看著办!”
“哐”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掛断。
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全安僵在原地,听筒还贴在耳边,浑身冰凉。
陈默群慢慢拿回听筒,放回座机。
他看著贺全安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一种计划得逞的冰冷审视。
“贺队长,处座的命令,听清楚了?”陈默群坐回椅子,“收拾一下,儘快动身吧。”
贺全安明白,陈默群是在针对自己,从一开始派自己去接触沈知文就是如此。
而他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在戴老板盛怒之下,隨时可能被拋弃的棋子。
贺全安麻木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而此时的戴雨浓却並没有真的生气,他掛完电话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有意思!最初我以为这是哪个假“白鷺”设置的诱饵,现在看来並不是。”
之前他得知陈默群派贺全安去执行这个任务,他並没有阻拦。
毕竟牺牲一个贺全安,確定假“白鷺”是和日本人有关係,倒是可以排除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现在的情况是井上公馆出手,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出手,倒是完全排除了假“白鷺”串通日本人的嫌疑。
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至於让贺全安来南京,那也只是为了做做样子。
但井上公馆干的事確实超出了预料。
想到这里,戴雨浓再次拿起电话拨给陈默群,等对方接起来,他直接开口:
“陈默群,还要一件事,从现在开始,给我盯著井上公馆,盯著那些浪人,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报告给我,明白吗?”
“是!处长!”
“还有,你去確认一下,贺全安见沈知文的消息是谁泄露的,无论是谁,不用报我,直接处决。”
“是!”
听到陈默群的回答后,戴雨浓这才掛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