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只有风声。只有旗帜猎猎作响。只有双方粗重的呼吸,隔着两里的距离,无声地对峙。“吼——!!!”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炸开了这片僵持的寂静!那不是挑衅,不是嘲讽,而是真正的、赤裸裸的、嗜血的——冲锋号令!五百米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妖兽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大地开始颤抖!尘土遮天蔽日!无数妖兽同时奔腾的蹄声,如同滚滚惊雷,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准备——迎战——!”带队先生的嘶吼声,在兽潮的咆哮中几乎听不见。但他身后,两千学子都听见了。长枪手将枪杆狠狠踩入地面,枪尖斜指前方,形成一道钢铁防线。刀盾手弓步上前,盾牌与盾牌紧密相接,筑成第二道血肉城墙。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头对准那片越来越近的死亡洪流。神演者们闭目凝神,再睁眼时,瞳孔深处已倒映着跳跃的火焰、流转的冰霜、游走的电弧……第一波冲击,到了!“轰——!!!”那是血肉与钢铁的碰撞!冲在最前面的蛮狼群,狠狠撞上了长枪阵!枪尖贯穿血肉的闷响,蛮狼临死前的哀嚎,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血液喷涌的嗤嗤声——瞬间炸开,汇成一片血腥的死亡交响!第一排的长枪手,有三分之一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砸入身后的阵型中。但剩下的三分之二,死死踩住地面,用肩膀、用胸膛、用生命,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冲击!枪尖上贯穿的蛮狼还在抽搐,后面的妖兽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了上来!带队先生站在阵中,一动不动。他看见了那些倒下的孩子,看见了那些飞溅的血肉,看见了那些还在抽搐的身体。他的指甲刺入掌心,有血渗出来。但他不能动。他只能看着。---“放——!”箭矢破空的尖啸声骤然炸开!上千支符箭同时离弦,如同一片黑压压的蝗虫,扑入紧随其后的兽群!符箭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角泥兽,身上瞬间插满箭矢,有的被射中眼眶,惨嚎着倒地,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泥;有的被射中要害,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轰然倒下,绊倒了后面一大片!但妖兽太多了。角泥兽倒下,后面的蛮猪已经冲到阵前!那些体型如小山的蛮猪,根本不减速,直接撞向长枪阵!“砰——!”恐怖的撞击声炸开!又是十几名长枪手被撞飞!有的胸口塌陷,还在半空中就已经断了气;有的被獠牙贯穿腹部,挂在猪头上被甩出去,鲜血在空中洒出一道道弧线!但枪阵没有溃散。后面的枪手迅速补上位置,枪尖再次对准前方!刀螳群从两翼包抄而来!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道绿色的闪电,直插刀盾手的防线!“挡住——!”刀盾手们嘶吼着,盾牌狠狠撞向那些挥舞前臂的怪物!金铁交鸣炸开!刀螳的前臂劈在盾牌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有的盾牌被一刀劈裂,持盾的学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第二刀削去了半边头颅!但更多的刀螳,被刀盾手们死死挡住!长刀从盾沿探出,狠狠砍入刀螳的身躯!墨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溅在学子们脸上、身上,带着刺鼻的腥臭!天空骤然一暗!飞刀螳群俯冲而下!“神演者——!”带队先生的嘶吼声未落,神演者们已经出手了!数十团火球同时升空,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炽烈的火焰!俯冲的飞刀螳被火球正面击中,有的直接被烧成焦炭,有的翅膀着火,惨叫着坠落,砸入人群中!冰锥呼啸而出,将一头头飞刀螳贯穿在半空!雷蛇游走,电光所过之处,飞刀螳抽搐着坠落!金光璀璨化刀,风刃激射…神演者大展神威,但飞刀螳太多了。它们从各个角度俯冲,有的冲破了神演者的拦截,扑入阵中!一个弓箭手被飞刀螳扑中,那怪物的一对前臂狠狠刺入他的胸膛,从前胸穿到后背。他低头看着胸前那对沾满鲜血的刀臂,嘴里涌出血沫,然后缓缓倒下。一个刀盾手被三头飞刀螳同时围攻,盾牌被击飞,长刀被磕开,然后三对刀臂同时刺入他的身体。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便被撕成了碎片。一个神演者刚刚释放完一道术法,还没来得及喘息,一头飞刀螳已经俯冲到他头顶。他抬头,对上那双冰冷的复眼,然后眼前一黑。黄陵站在城墙上,一动不动。他看见那些孩子倒下,看见那些年轻的生命在血泊中挣扎,看见那些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身影变成冰冷的尸体。他的眼眶发红。但他不能动。他只能看着。---正面战场,蛮猪群终于冲破了枪阵的第一道防线!那些体型庞大的怪物,如同移动的血肉战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獠牙挑飞一个又一个学子,蹄子踩碎一个又一个头颅!但枪阵没有溃散。后面的枪手们红着眼,挺着长枪,从侧面狠狠刺入蛮猪的身躯!一头蛮猪被七八支长枪同时贯穿,惨嚎着倒下,砸起的尘土足有三丈高!角泥兽群接踵而至!那些披着厚甲的巨兽,根本不惧普通的刀枪。它们低着头,用那根粗大的独角,狠狠撞向人群!一个学子被独角贯穿腹部,整个人挂在角上,被甩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时已经没了气息。另一个学子被撞得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的三个同伴。但刀盾手们冲上去了!他们舍弃了盾牌,双手握刀,嘶吼着砍向角泥兽的腿!一刀,两刀,三刀——终于有一头角泥兽的腿被砍断,轰然倒下,压死了旁边的一头蛮狼!战场彻底变成了血肉磨坊。枪阵在崩溃,在重组,在崩溃,再重组。刀盾手们在搏命,在用血肉之躯挡住那些疯狂的妖兽。:()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