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习惯性的将信封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打开过,这才做到一边,拆信看了起来。只是才看了不到三行,他就被惊的重新站直了身子。
“李春居然也有了官职?”
“啊?姑爷?他,他才几岁?难不成是陇西李家那边帮忙了?”
虽然知情人都知道,酒泉的李家和陇西李家已然不怎么往来,可谁让坐在皇位上的自认是陇西李家的人呢。带上了皇族的光环之后,即便血脉再远,那也不缺人捧不是。在平民百姓中,在底层人眼里,更是被套上了一层层的滤镜。
张保的亲卫再是世家出身,想想他们家也属于旁支的情况,就知道眼界也不会脱离普通人太远。所以这边张保一说李春当官。知道酒泉李家没多少能力,李春年纪又不大的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陇西李家。
“呵呵,还真不是,这小子,竟是靠着自己,混出了人样了。”
此时,张保的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了。捏着信纸,满心欢喜的继续往下看。族长大伯如此着急来信,这官职来的,只怕是有些说头的。
确实有些说头,只是这过程……张保惊得眉头都挑起来了,忍不住转头问亲卫:
“李家三郎的弓箭……我怎么记得不算出彩啊?难道我记错了?”
弓箭?
亲卫茫然的抓了抓脑袋。这……他该说好还是不好呢?李家三郎平日虽然也舞刀弄枪,可他一个世仆亲卫,能见到的机会不多,实在是不好评价啊!
“这……同郎君比,自是差了些。不过,若是放到别处,还是有几分威力的。到底也是自小练出来的。”
听着倒是也有些道理!张保点了点头,感慨道:
“他才18岁,就已经有了从九品下的武散官官阶,虽说比不得长安那些世勋豪门子弟,生来就有荫蔽,可在河西,也算是有了些体面,将来润娘嫁过去,我也放心了。”
亲卫听到这里,跟着点头赞道:
“早年老家主为娘子定下李家时,族中还有人说李家只剩下个名头,无甚好处。如今看来,还是老家主有远见,会看人。”
张保心下也知道亲卫这话有些夸大其实,是纯粹的献媚,毕竟当年自家老父和李家家主定下儿女婚事,那是在酒桌上,摆明了就是喝高了,说突突了嘴,事后为了面子才没反悔。可谁让现在李春真出息了呢,谁让那是亲爹呢!所以听着依然舒服的笑出了声。
不过既然李春已然有了官身,那……
“送信人可还在?”
“是跟着驿站急送的公文一并来的,并无另外派人,郎君是要回信?要不小的从亲卫中选人回去一趟?”
这也不是不行,刚来那日,几位旧交给他接风的时候送了好几张这边特有的皮子,若是有自己人回去,倒是正好一并带走,省的等自己走的时候,行礼过多张扬。
“那就挑两个,对了,问问镇守府那边,近日可有飞信使王安西都护府去,让人跟着一并走。”
从碎叶往东,一路人烟稀少不说,地形也十分复杂险峻,多几个人一起,也能相互搭把手,少些意外。
“喏。”
亲卫躬身行礼,应声后退,待得出了门,立时便忙碌了起来。
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张保疲惫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拿起信纸,将这信又重新看了一遍。
方才光顾着高兴李春得了官身,倒是忘了他受伤的事儿。如今再看,他不禁又担心了起来。
和吐蕃人对阵?还是在雪山附近?那些蛮子难不成又不老实想下山了?不应该啊,这个时节高原上到处泥泞,可不是行军的好时候。或许是探子?试探河西军备的先锋?嗯,若是如此这官身倒是得的合理了。
张保明明是想细看家书中有没有写李春伤情的细节,可看着看着,脑子却不由自主的又往军情上开始拐。等着回神,他自己都失笑起来。
“巡视、巡视,都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