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老府兵们也很唏嘘无奈。打从吐蕃统一高原以来,这些吐蕃人就一直反反复复的,和高句丽那帮人一样猥琐。但凡是在这附近当过兵的,哪个没吃过他们的暗亏?早就想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了。
可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奇怪。高句丽也好,吐蕃也罢,这些人不知道祖上积了什么德,愣是给他们挑了那么些个好地方,一个是深秋就下雪,冷的让中原人熬不住,一个呢,则是上去就喘不上气。
若非这样,就这些地方,早让大唐吃到嘴里了。就周围这些小国,但凡是和大唐接壤的,掰着手指头算算,哪个敢扎刺?不都乖乖听话当小弟了?想想当年跳草裙舞的那位,早年多嚣张啊,结果呢?骨头都成灰了!
李春听着这些话,回头再看那些羌人,眼神一闪一闪的。
“他们抢了东西回去,那些羌人可有好处?”
“不好说。羌人在吐蕃属于依附的外族,早年那吐谷浑还在的时候,日子倒是还行。毕竟咱们那时候也在拉拢,吐蕃呢,也要用他们和吐谷浑斗。有人抢,自然就稀罕些。等着吐谷浑没了,咱们直接和吐蕃怼上了,这羌人的作用就小了,现如今也就是借着他们熟悉河西南面的地形在用吧。”
哦,若是这样,那这其中好像不是不能操作啊!想想吐蕃的苯教那连着赞普都能直接灌水银的操作,就知道二等民在高原是个什么生活状态。羌人和藏人矛盾肯定不少!
李春心里这么琢磨着,不过这事儿他想的再多也没用,毕竟他虽然得了官职,那也只是个散官阶,并没有实际的领兵权,插手不到军队里头。
所以这想要玩解放人民的心思只是在心里转了一下,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随即就消散了开去。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局势上。
“他们这会儿应该也看见咱们了吧!兄弟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遇上了还能错过喽?即使不能算战功,那些牛羊也是收获不是!”
好家伙,你倒是个走过路过不错过的主!
李春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宋祁,小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但行动却果决利索的很。
“那还等什么?今儿咱们也来他个反打截,学他们抢了就走!”
李春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个个举着刀剑就开始往下冲。边上的老府兵显然没想到这些孩子说来就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就是大急!
这些少爷,都说了附近应该有吐蕃兵在,这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收敛收敛呢?好歹也侦查一下距离,放个警戒什么的,人家大军来了,也好提早跑不是?
“老张,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哎,那两个,赶紧过来。”
年岁更大些的那个老府兵冲着刚凑到附近的商户小厮一招手,等人颠颠的过来,立时指着两边的高处道:
“一边上去一个,盯着周围,只要看到有大量的吐蕃人,喏,这是鹿哨,使劲吹,这个能干不?”
怎么不能干?这是很能干啊!他们这是在杀敌,别说是帮忙警戒吹哨了,就是让他们冲锋陷阵,也不带含糊的。
商户小厮激动的浑身发抖,只觉得自己被赋予了重担,点头点的特别用里,接过鹿哨往山上冲的步子都自带杀气。
看着这两人冲的位置没错,那老府兵将手里的刀颠了颠,然后咧着嘴,一脸凶残的笑着对伙伴道:
“看,安排好了,还等什么?兄弟,走着,杀几个回去,不定还能多混几个赏钱。”
赏钱啊!得,动力来了!
另一个老府兵哈哈大笑着就开始往下冲。
府兵出身的人,和李春他们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李春几个那说冲就冲,完全没有章法,看着羌人惊慌失措的想逃,也没反应过来该怎么结阵围杀。可老府兵呢,从冲下来拿一刻开始,就特别有目的性的朝着两边再跑,等着他们冲到下头,正好将逃跑的羌人给围了个正着。
于是……李春几个冲了半天,只杀了一个,而这两个则反而一人一刀,解决了两个,将人给彻底清理了。
李春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我杀人’了的思维在冲击,这些在现代可是56个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现在他居然……时代不同造成的观念冲击,让他脑子乱的不行。
恶心?哦,那倒是没有,毕竟他这原身早就经历过一遭了,有抵抗力,就是脑子意乱,动作就慢,整个人看着有点像累过头,身体僵住了一般。
唯一能做的就是使劲的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是大唐,那死的是未来能让他家破人亡,让这河西数万汉人灭亡的敌人,半响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彻底缓过神来。
而就在李春思维大爆炸,忙着自己和自己战斗的时候,其他小伙伴儿也忙的不行。一个个兴奋地直跳不说,宋祁和阴筹两个,这会儿还有心思招呼小厮去收拢牛羊,
“战利品可不能落下,春和,你去将尸体搜刮搜刮,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哎呦喂,我们这也算是开疆拓土了吧!”
屁个开疆拓土,就翻过山冲下来了这么一段,就叫开疆拓土了?那咱们这国境线岂不是日日在更新?就没这么算的。
氾兴嘴上嫌弃的吐槽,行动上却比其他人更谨慎,见着现场没了用他的地方,立时便走向那两位老府兵,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现在?自然是赶紧回去。反正咱们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热血沸腾的有点燃过头,差点以为他们就是来杀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