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家长们还真是差点漏了这个,回头想问问李春,一看,哦,人去邻居家送肉还没回来呢,那怎么办?问其他人呗!
当爹的提溜儿子都顺手的很,这里眼睛刚扫到人,手就伸了过去,不是拍头就是拽衣领子,将人拉过来时,嫌弃慢还得踹上一脚。哪怕是经学传家的氾家爹也不例外。
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氾兴几个脸上全是苦逼,可排成一行面对亲爹的时候,愣是一句抱怨都不敢嘟囔,只能缩着脑袋等着吩咐,这形象就和鹌鹑似的,哪里还有半点在外肆意张扬的样?看的后头缩着不敢冒头的各家小厮长随们心下大乐。
因为生怕让主子看见记仇,他们此时特别有默契的缩到了墙角旮旯里,将身子藏进阴影中,才敢捂着嘴抖动身子。
如此,一时倒是让整个前院都空了出来。只剩下分肉没分完的方屠户一个人不知所措,瑟瑟发抖,硕大的身子愣是蜷缩的差点成了个球,才堪堪将自己藏到了案板上那一堆牛肉的后头。
李淮和令狐淳没亲儿子在场,侄子外甥也出了门,心思和其他几个不同,倒是看到了这些下人们的动作。可这会儿他们正等着听情况呢,实在没心情计较这些。反正丢人的也不是自家孩子对吧!所以只一个劲的催促道:
“这会儿可没功夫训孩子,赶紧问要紧的吧。”
李淮这一嗓子对氾兴几个来说,真是如蒙大赦,宋祁手脚最快,飞一般的窜到边上,将他们带回来的袋子拿了过来,然后往家长们面前那么一放,掏出几株药就往他们手上塞。嘴上的话更是说的飞快。
“就是这个,回来路上和几个药行的掌柜说了,让他们帮忙找大夫病人,想来不用几日,就能知道这药的好坏。”
氾兴这会儿脑子也回来了,见自家亲爹拿着一株红景天皱眉,忙凑过去小心建议:
“阿耶,三叔那病听着这药似乎也能用的上,一会儿要不要带回去些,让家中医者看看?原本的药方子吃了那么久都没什么好转,用这个许是能有些改善。”
若是真有改善那自然是好的,可这药还没人试过,怎么能随便用在自家人身上?氾城感觉自家儿子出去打杀了一趟,脑子有点飘!只是这样的话大庭广众之下不怎么好说,所以他迟疑了一下之后,叹了口气,一脸忧色的道:
“你三叔还是先缓缓吧,他病了这么久,一直不见好,心绪已然受了影响,若是大张旗鼓的给他试用新药,后续又没有效果,那……”
话不用说完其他人就听懂了氾城的意思,不就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然后打击过大之后心灰意冷嘛,这个大家能理解。
“等那些药行有了结果再说也来得及。反正也不差这几日。”
“是啊,你家老三如今越发颓靡了,实在不好刺激太过。”
氾兴听着长辈们这一声声的安慰,脑子一闪,突然明白了自家亲爹的意思,表情也有些讪讪的尴尬了。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这样的建议,合该回家后再慢慢的和阿耶说的。
氾兴懊恼的握了握拳头,有心想再说点什么,将刚才的失误撇过去,可才抬头就见到了送肉回来的李春,转眼就丢开了别扭,睁大眼睛,诧异的惊呼起来。
“你不是去送牦牛肉的吗?怎么……带回来了这么些个东西?”
是啊,明明是去送肉的,他也不明白,怎么反而带回来的更多,他一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了个假大唐了!
“应该是正好赶上了吧!”
李春这会儿眼神都有些飘,不敢去看后头长安提着的那一篮子叠起来,差点满出来的肉。
“东面那家我刚敲开门,将肉递过去,他们立时便回了一大块羊肉,还说这是草原羊羔肉。”
在唐朝,吃羊肉最是普及,上到皇宫大内,下到街巷酒肆,百姓人家,羊肉是除了鸡鸭外,所有人最常吃的肉,和现代的猪肉一个级别。
可再怎么普及,再怎么常见,这一上来就给一大块,还特意点明师羊羔肉,这就不多见了。难不成他们是有事相求?
李淮揣测的问着,可李春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也这么想的,所以就试探了一句,问他家近来可好。结果那家家主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返身回去了,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