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怎么就到了要伤神的地步?这,这不都挺好听的吗?
香橼眼睛里都快出现蚊香圈了,不过懂不懂的,既然自己主子定主意了,那她是真不好劝了,只能匆匆的给边上刚从茶房过来的石榴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喊嬷嬷和管家。
石榴刚也听了一耳朵李秋娘的话,知道是为什么,悄无声息的就倒退着避入了隔壁的小道,然后快步往练武场而去。
此时宝叔正在马房查看分赃后留下的那几只羊,看着昨日还满满当当的马厩这会儿只剩下孤零零的4只羊,有些可惜的和过来搭手的老冯头道:
“那牦牛若是多几只就好了,虽说那牲口用不到庄子上,可做个脚力也是好的,那东西可能驼东西了。”
“活不长的牲口养着也是白养,最后还不是得落到郎君他们的嘴里。”
老冯头许是年纪大了,心思更豁达些,听着宝叔这不知足的话,笑着摇了摇头,给出了这么一句,打击的宝叔直翻白眼。
“要你这么说,那这几只羊怕是也一样活不长。”
“肯定的啊,没见着昨儿那些郎君家主们高兴成什么样了?可见是都好这一口呢。你说这高山上也是怪啊,人上去遭罪,这牲口怎么就能活呢?不仅活,肉味还更好了!稀奇,真是稀奇。”
想到昨儿吃到嘴里的肉那香味,老冯头又砸吧了一下嘴回味了一遍,然后喜滋滋的道:
“别说,换我是郎君,也一样忍不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得些,最好能有一群,若是那样,不定咱们这些个人,也能分上一只,吃个痛快。”
是的,昨儿李家的人,哦,不止,还有那些跟着上山的各家随从们都没亏着嘴,每一个都分到了一块肉,虽然都不大,只有小孩儿拳头大小,可那也是肉啊,还是郎君家主们才能享受的东西,但凡得着的,没一个不高兴的。
就是宝叔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敢想。也就是咱们运气好,昨儿各位郎君家主都高兴,肚子里又灌满了美酒,实在撑不下,这才有了咱们这样的好处。”
宝叔想着昨儿那些个郎君家主们酒后豪迈分肉的架势,表情就变得松弛起来。
自家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还好自家郎君还有如此亲近的长辈张罗,帮着打开了局面。有了这么一遭,想来以后自家这大门又会像以往一样,亲朋旧友络绎往来了。守孝的清寂终于能彻底消散了。
宝叔心里感激这李淮河令狐淳,想着后续该怎么提点自家这小家主,让他过年过节的时候注意些,多备上几分用心的东西,好回馈那二位一些。血脉再亲,若是不多加维护,再亲的人也会凉了心,疏远开来的。这些个人情世故,先家主过世了,他这老管家就不能不管着些。
老冯头提着木铲子,一下下的清理着马厩,没发现宝叔的脑子已经飘出去老远,这会儿还一个劲的说着李春的好话。
“那也得咱们郎君心善才行,城里那么些富裕人家,能舍得将吃不下的分给咱们这样的又有几个?呵呵,老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不知道见了多少让人寒心的,有些个富贵人自己吃不下,用不上,那是宁可丢了,喂狗,都不舍得给家仆下人的,好似如此就会让他们丢了体面一般!真真是糟践哦,和他们比,咱们家这小郎君,性情真不是一般的敦厚纯善。”
宝叔听着这话,神色越发的柔和慈爱起来。
“确实,三郎一只都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三个字还没落定,石榴的小跑着过来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宝叔和老冯头齐齐转头,皱眉看了过去。
“规矩白学了?如何能如此失了仪态?”
石榴是李秋娘的丫头,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李家闺秀的教养。如此匆忙急切,若是让外人见着,还不定如何编排呢。
宝叔不满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但此时石榴却半点没为这呵斥上心,只喘着粗气,将李秋娘听着李春奏曲的音不对,着急之下要去外书房的事儿说了一通。
在这个家里,对于宝叔来说,谁都没有李春重要。一听李春奏曲声调悲戚,李秋娘断定是伤了心神,哎呦喂,那可真是让宝叔整个人都炸了。
“什么?还有这事儿?怎么才说!”
宝叔刚也听见了书房里李春闹出来的动静,只是他正和老冯头说话呢,没顾上细听。(嗯,就是真用心听了,大概其也分不出假伤心还是真伤心,最多知道调子不怎么愉快就是了。)这会儿知道不对,哪还有心思分辨什么?忙不迭的就下了老冯头,小步疾走的往书房去。
看着宝叔这样,石榴狠狠地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