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不论梦中还是现实,都是崔贤的一个心结。
平心而论,这两个被贬用的借口都有些荒诞。
狎倌虽说品德有失,可若非抓典型有意为之,能被降一级都算是天大的惩罚了,何况是削爵流放。
现实中的诗更是没来由。林昭没有招认,来历也不明。就算笔记是她的,谁又能保证没人仿照?
林昭身为少年状元,她的字帖几乎风靡一时,这其中若有一两个天赋高的,写的十足像也非难事,怎么就被这般大做文章了?
如今结合前面的解释一想,崔贤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好聪明的敬贤。”林昭半带调侃抓着他后脑勺,额头相抵蹭了蹭。
崔贤压下羞赧:“是为了河南道的百姓,故意做戏的对吧。”
“半分不差。其实也算给了周歌离去的正经借口。他身负血海深仇,即便假做认贼作父,也难免被猜忌,不如远远走了,哪怕是做三姓家奴,也好过陷入被动。”
嘴唇被崔贤压了下:“哪里用得着这么厉害的字眼。”
三姓家奴?周歌的品行还没这么差。
“又不是真的在骂他。”
“所以,奶奶此行的风险不减反增。”崔贤又忍不住担忧。
如果是纯粹被贬,虽说同样孤立无援,可以林昭的能力,自保还是足够的。
可若是要事在身,还要去努力经营,那面对的就更多了。
动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再如何身在后宅不理世事,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才想过不带你出来。谁成想你当时没了半条命,险些一头碰死。”
听出了调侃,崔贤脸上一热,又很是嘴硬道:“再来一次我还这样。奴既然跟我奶奶,那是死是活都该在一处。奶奶也不该在我瞧不见的位置受苦。”
“那往后在你眼前受苦。”
“……那也不要。”
林昭将人压在身下,轻轻啄吻他的嘴唇。
崔贤的呼吸乱了,还要伸手扶住她的腰,让她稳稳的在自己身上。
“我只愿奶奶此生顺遂无虞,再不求其他。”
他眼红似兔,颤抖的长睫在眼睑下留下一片阴影,嘴唇被反复咬过后红润透亮,新搭理的下巴后头,是肤若凝雪的脖颈。
此番美景,值得好生疼爱。
“好敬贤。”
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感受这身下男儿愈发成熟绽放的躯体,叫她也在沉沦中恍惚一瞬。
何等的叫人怜爱。
有了这一夜的摊牌,崔贤开窍的何止是后宅小事。
他再看随行队伍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们有的颇有身手,有的经验老道,甚至于连花氏姐弟也不似那么普通,总觉得另有深意。
一早上陈鸾煮了燕窝粥,不多不少,刚好几人一人一碗。
崔贤见他动作娴熟,竟生出了几分罪恶感。
“这种事也不该你事必躬亲的。你读的书多,肯定能帮奶奶更多事。”
陈鸾并不知他的心路变化,只是笑道:“做习惯了的,总闲不下手。而且做这些时候也方便理清思绪,并不耽误旁的。”
“给我看看你手。”崔贤走进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