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被覆盖,陆安知道陆谨之仍在注视着自己,纤长睫羽下的眼珠动了动,搔刮到带着薄茧的掌心,带起一阵燎热。陆谨之指尖微收,忽然想看到那双眼睛,他将手垂放回去,正对上陆安直直望来的目光,眼神依旧澄澈明净。
陆安对他说:“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的。
自己爬上陆谨之的床原也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东西。
陆谨之闻言却是皱了皱眉。
这个答案他理应满意,然而当陆安真正说出来时,他又想让对方闭嘴。
陆谨之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就这么做了。他倏地低下头,将那张会说出他不爱听的话的唇堵上,舌尖一寸寸探入,毫不犹豫卷走陆安口腔中的一切,包括呼吸。
直到被他吻住的人感觉到窒息抓住了他的衣服,指尖又逐渐变得无力地松开,陆谨之方才满意。他望着气喘吁吁只能靠在自己怀里的Beta,指腹轻轻摩挲对方后颈。
“该走了。”陆谨之道。
陆安有点站立不稳,攀着陆谨之的胳膊才勉强站定,想悄悄瞪一眼人又怕被发现,只能埋着脑袋。露出来的脖颈修长白皙,平坦而光滑,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
这两天陆谨之在忙公司的事情——陆严之前说要把乘风彻底交给他,之后也确实放权了,每天晚上回来时陆安的房间灯已经熄了,他便没找到机会再‘标记’。
陆谨之眉头动了动,忽而又觉得不满,体内的信息素似乎也开始暴动,欲在那瓷白光洁的肌肤上留下点什么,让它重新变得红肿糜烂。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得去赴宴。
陆谨之伸出手,两指轻易钳住陆安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看清他脸上慌乱的表情,以及面颊上还未来得及消下去的绯色,喉结滚动:“我抱你下去。”
他们是从陆谨之住的房子出发,一早陆安就被他接了过来,家里没有其他人,陆谨之抱着还在腿软的陆安一路走到车上。
在陆谨之弯腰过来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陆安下意识往座椅后靠了靠。
陆谨之眉尾微扬,那张向来冷淡矜贵的面庞泄出一丝情绪,唇角挑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低着眼,“怕什么?”
陆安看了看他,没说话。
怕你不行啊,死变态。
上次陆谨之把他从学校接回来,就是在车里……
陆安瞥着那双系着安全带的手,骨节分明,脉络清晰,淡青色的血管,凸起的青筋。当时陆谨之就是用这双手,丈量着他的肚皮,按在他被顶起来的地方。
陆谨之给他系完安全带,指腹在他滚烫的耳垂上捻了捻,“怎么这么烫。”
陆安眸光闪动,接着,一个吻贴了过来。以前明明从来不愿意碰他嘴唇的人,现在一天恨不得亲他八百遍,惯常凛冽的音色被喑哑覆盖,陆谨之附在他耳畔,低低说:“在车上,你好像会变得更敏感。”
之前陆谨之便体会过一次。
咬得他发疼。
陆安还未开口,陆谨之便主动含了含他的耳尖,低语:“找个时间,再来一次吧。”而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吻从耳尖重又落回了唇畔。
如果不是等一下还要去参加宴会,陆安觉得,自己的嘴巴怕是好不了了。
他朝车窗外扫了扫,发现自己看起来并不像叼着两根香肠,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开始关注起外面的街道来。
这次的宴会在郑家老宅举办,是位于郊区的一处庄园。他们过去的时候,宴会厅中已经来了许多人,巨大的水晶灯映照着厅内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他们相谈甚欢。
但陆谨之出现后还是引起不少人注意,说话间的众人纷纷将视线投递过来。
陆氏在整个B市都是属于金字塔顶端上的存在,这位年纪轻轻的陆氏继承人近来更是在商场上崭露头角,隐有接管乘风的趋势。在场的年轻一辈无不被家中长辈提醒过,而年长的看向陆谨之,眼中更是带着赞赏。
陆谨之甫一入场,就被相熟的人叫住。
陆安见他顿住,小声说:“你去吧。”
陆谨之逡巡过周遭,同他道:“在这等我。”郑老爷子还未出现,倒是那位刚回国的郑家小少爷此刻被人团团围着。
陆安点点头。
陆谨之落在身侧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下,想要按在跟前人后颈,腕间手环发出‘滴滴’的声音——下车前陆谨之戴上了信息素抑制剂手环,可以用来调节、掩盖信息素。此刻在提醒着他,信息素又一次开始了它的蠢蠢欲动。
陆安也注意到了,但他刚看过去,就见陆谨之面无表情地在上面摁了摁,‘滴滴’声止住。他看一眼陆安,留下一句‘不要乱跑’,旋即走向了刚才叫住他的人。
那人是乘风合作方的公子,是个Alpha,素来男女不忌,ABO三种性别在对方这种阔少眼中更是不值一提。陆谨之并不想带着陆安过去,他的弟弟无需同这种作风不良的人打交道。
陆安目送陆谨之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