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在外做体力活工钱大概在二十五至三十文之间,他拿的就是三十文的工钱,一共干了二十一天,三倍便是一千八百九十个铜板。庄子那边供应饭食,不吃的话每人还能多拿五文,陈稷川一顿都没有吃过,由此又得了一百零五文。
那位老爷看他干活卖力,大发善心给他补了五文凑成二两,也就是说陈稷川只干了二十一天就赚出了其他村人大半年的花销!
整个村里谁不眼红陈富山生了个能干的儿子啊!
他们再眼红都没用,这钱几乎是拿命赚的,工队里的汉子们顶着大太阳挥汗如雨,即便个顶个的健壮依旧时不时地有人眼前发白眼冒金星突然厥过去,有个人的运气不好,倒下去时扛着的木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肩上,好险连骨头都被砸断。
陈稷川将所有银钱都放在了一起,竟然凑出了六十五两。
但他仍旧觉得不够,甚至后悔自己要少了。
空间里还有两大头野猪,看重量应当能卖上几十两银,除此以外还有老参和一大堆炮制好的药材。陈稷川只打算将野猪卖了,参和药材他不准备动,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万一在逃荒的路上生了什么病症……那可真是绝望到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还得去找趟村长,将手里的地契都换成银子。
陈稷川将银钱全装进了袋里,仔仔细细地洗过了手才去看灶上熬着的鸡汤,他不清楚旁人家是怎么熬的,但看锅里面的样子他做得应当也不是很差。汤面上覆着层金黄透亮的薄油,他只是轻轻用筷子碰了下,筷子便几乎没受到什么阻力地直接戳了进去,这只老母鸡早就已经炖熟炖烂了。
陈稷川没急着盛,而是先舀起一小勺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几下以后才试了试鸡汤的咸淡,入口的汤滚烫鲜美,顺着喉咙一路向下,陈稷川仿佛连身上都暖和了许多。
他这才拿出了两个粗陶碗,避开浮油分别舀了小半碗汤,又各自撕了几大块鸡肉放进碗里,轻声去叫他的夫郎孩子起床。
没想到才刚刚转过了头,正好与安哥儿的大眼睛对视在一处。
小哥儿其实早就被香气给勾醒了,却被爹爹紧紧抱着不敢挣脱,他怕自己一动弹就吵醒了爹爹,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陈稷川看。见着阿父看了过来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瞧见什么救星一般,可怜兮兮地朝着陈稷川伸出了手。
陈稷川眉宇间的凌厉都柔和了不少。
他将陶碗放在一旁,快步上前到了床边,俯下身子轻轻碰了碰夫郎的头发,又放轻了自己的力道用鼻尖蹭蹭夫郎的脸。
林槐夏的睡眠很轻,平时家里有一点动静都会被惊醒,这会儿却能睡成这样显然是真的疲惫极了。
于是陈稷川没再动了,小心翼翼地将安哥儿抱了出来和孩子一起吃了顿晚饭。
汤里放的调料不多,但是胜在鸡肉新鲜,小哥儿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喝到这样好喝的东西,圆圆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了,盯着碗里的几块鸡肉舍不得吃。
陈稷川拍拍他:“放心,给你爹爹留了。”
安安先是点了下头,随即又马上摇了摇头,踮着脚尖将手里的那根鸡腿高高举到陈稷川面前,声音虽小却很是郑重,“给父父吃!”
大多数日子陈稷川都要在外面做工干活,真正在家陪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以至于两辈子加在一起竟都凑不出来几段完整的回忆,前世回想起安安的时候只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模糊的怯懦身影。
陈稷川没有去拿小哥儿的鸡腿,而是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做完这些才将安哥儿稳稳地抱了起来。
陈易安身子猝地离地,小家伙被吓了一跳喉咙里发出了声短促的惊呼,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强行憋了回去,父子两个同时回头看向了仍在睡着的林槐夏。
确定夫郎没被吵醒后一大一小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陈稷川悄悄对他“嘘”了一声,将小家伙放到自己身边,父子两个难得能够坐在一起共同吃了顿温馨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