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一块六毛二啊,你怎么记成一块六毛四这么离谱?”
“哦哦对不起!”
……
“那边的客人点的是芝士西多士,不是菠萝包!”
“对不起,我重做一份。”
“你怎么搞的,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昨晚看三级片了啊?”
蓝瞬洺最近工作总是心不在焉,以前很少犯过错的他,现在不管是在交易所,还是在茶餐厅,都会把“一”做成“二”,把“三”写成“四”。
他将白追给他的那张电话号码,拿出来,反复看上面的那串数字。有几次,他鼓起勇气去电话亭,号码按到一半,便又挂掉。
他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借口给白追打电话,白追这几天也不来找他,像是故意等他主动打电话一样。
发工资这一天,蓝瞬洺买了几盒英文歌的磁带,还有几本书。他想拿这些去送给白追。
蓝瞬洺认为白追是他在香港唯一的好朋友,如果不是白追,他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人。白追送了自己很多东西,自己也该送他一点东西。
他打算周五的下午请假,直接去白追工作的地方把这些东西交给他。蓝瞬洺似乎有些怕再踏进教堂的那个小房间。
周五早上,蓝瞬洺见到交易所里的孟先生开着车来。他站得远远地,不敢走上去,怕打扰到孟先生。
跟着,他又看到孟先生身后跟着白追。
蓝瞬洺颇有些讶异,更让他讶异的是,孟先生和白追似乎很熟的模样,很自然地聊着天,讲着话。孟先生脸上不时流露出无奈。
二人很快就走进交易所了,蓝瞬洺心里疑惑着白追和孟先生的关系,又觉得有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下午请假前,蓝瞬洺终于拨通白追给他的那串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大妈,蓝瞬洺说要送一些东西过去,大妈以为他是快递员,于是告诉他地址。
“深水湾56号”,蓝瞬洺心里默念这个地址。他坐着巴士,来到山腰的公交站。之后提着那一袋子磁带和书本,走了颇长的一段山路。
深水湾56号……
他找着这个地方。
终于看到挂着“深水湾56号”的牌子,蓝瞬洺静静地伫立在了道路的另一旁,他犹疑着没走过去。
这是一栋比中环那个圣约翰教堂还要大的豪宅,里面有游泳池,有花园、喷泉,还有一片青青大草地。蓝瞬洺依稀看得见,草地上有几个人正在骑马。这个场景,曾经他只在那些白追租来的电影片里见过。
白追工作的地方就是这里吗?他在这里做什么样的工作?
这时,别墅的大门开了,一辆蓝瞬洺熟悉的豪车开了出去。他从车窗望见,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是华人股神孟先生。
这里难道就是孟先生住的地方?蓝瞬洺想起今早看见孟先生和白追出入交易所。白追是跟着孟先生工作吗?
蓝瞬洺脑子里诞生出了无数的猜想。
他终于走过道路,来到别墅面前。他按下别墅的门铃。那个接电话的大妈来了,这里连佣人都比山下的工人还有气势。
大妈问他找谁,蓝瞬洺说找白追。大妈说什么白追黑追的,这里没有这个人。
蓝瞬洺说不可能啊,明明电话就是这个电话,电话里的人说的就是这个地址。
他和大妈僵持不下,这时,草地上一个人骑着马匹奔来,大声喊:“五婶,那是找我的!”
大妈这才说:“原来你是二少爷的客人啊,”开了门,“请进吧。”
蓝瞬洺傻住了。门开了,但他没进去,仍是站在门口。
骑马的人从马上跳下来,朝他奔过来。
白追脱下帽子,笑着问蓝瞬洺:“你怎么过来?”
蓝瞬洺说:“我……”
这时,另外两个骑马的人,马蹄缓缓地来到他们面前。坐在一匹白马上的西方女人,喊了一声“Meng”,跟着讲了一串法文。另一匹马的马上,则坐着一个同样笑得很开怀的西方男人。
白追转过头去,也用法语和他们说了一串话。跟着那对法国男女仰头哈哈大笑,骑马离去了。
“你走路过来的吗?”白追看了眼蓝瞬洺脏掉的帆布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