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忍不住笑着来缓解内心原本的紧张情绪:“宁执玉你这话说得跟贺亚红一个调子。”
——这话的本意是说老宁说话一板一眼,跟贺老师那种大人很相似。但是宁执玉只是冲她温和地眨眨眼:“因为你也该走出去,赵颖。陈水对我们而言太小了。”
赵颖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挠着头跟上她的脚步。
过了几秒她才嘟囔着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什么信心考上很好的大学……”
“我的学科笔记借你参考要不要?免费的。”
“要!”
赵颖下意识地回答后,注意到学霸好友忽然偷偷地笑了。
“哇,老宁你这家伙在偷笑,果然是在看我笑话对吧——”
“没有,你看错了。”宁执玉矢口否认。
然而在打打闹闹中,赵颖的头发有点散开,加之两人正好走到一盏路灯底下,光源明亮,宁执玉忽然注意到她左侧脸颊上那有些明显的红肿印记,当即大惊地停下脚步:“你的脸怎么了!”
“诶?”
赵颖放下嘴角的笑容,这才感觉到因为自己刚才一直在笑,以至于脸上的伤口都有些被牵扯挤压后的明显痛楚了。
“哦,这个啊……我爸刚刚打的呗。”
“什么情况?你今晚不是跟老王厮混去了吗,怎么又突然回家了。”宁执玉不解。
“厮混?你这用词真的是……主要是今晚我爸一直在打电话过来催,我不敢拖了,只好回去。我本以为他们那么晚应该都睡了,谁知道我爸坐在客厅里看球赛,一见面就揍我,哈哈。”
赵颖故作潇洒地挥挥手,好像这都不是事儿,不想让朋友看出自己的脆弱情绪一面。
宁执玉格外沉默地看着她好几秒,想起认识赵颖的这几年里她似乎没少被她亲爹家暴,她们几个朋友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直到此时,宁执玉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多的街道遇到这位明明有家在本地的同学。
她想了一下,旋即抬起自己那双外表湿漉漉的橡胶手套:“我现在手很脏,就不摸你的伤口了。我就问你,痛吗?”
赵颖本来想假装乐观地笑一笑,糊弄过去,但面对老宁那骤然认真严肃起来的眼神后,她还是认命地又叹了口气:“痛……当然是有一点的。”
“他掌掴你后,你的脸上或者嘴里有当场出血吗?牙齿有没有松动?”宁执玉又问。
赵颖想了想,摇头。
宁执玉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从你挨打到现在,有没有耳朵出现爆裂声、耳鸣、耳痛、听力当场下降、视线受阻、记忆模糊……”
“停停停!”赵颖吓得连忙抬手制止好友的“报菜名”行为,“都没有!而且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
宁执玉温柔而怜爱地注视着这个没什么家暴常识的朋友,她知道赵颖在这方面的认知是完全不足的,但这不是对方的错……错的是施暴者和没能保护未成年人权益的防家暴机制。
“如果都没有上述情况,那应该暂且能持一个乐观态度来对待伤势的发展。”宁执玉慢吞吞地说,“不过我还是强烈建议你去附近的诊所或者社康看看。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赵颖本来以为好友在开玩笑或者吓唬自己,但很快就意识到宁执玉是认真的……这家伙拼着所剩不多的休息时间要陪自己去看病啊!
她都有点感动了。
可赵颖尴尬地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拒绝:“我不想去。去了的话医生肯定要联系家长。叫我爸过来的话,我回去真要完蛋了。”
这回轮到老宁无语了,她完全能想象出倘若社区医生大半夜打电话通知赵杰(赵颖的亲爹)这事儿,那暴力老登回去后会怎么把这个叛逆的大女儿往死里打。
说不定到时候就不是小诊所小社康能解决的问题了,而是得大医院急诊科或者殡仪馆火葬场之类的……
“好吧!”她勉强妥协了,“那你当务之急是冰敷。”
赵颖看着她好几秒,疑惑道:“可我去哪里买冰袋呢?”
这个时间点,附近的药店都关门了,毕竟24小时营业的药店放眼全城也没有几家。
宁执玉一言不发地抬手摸了摸附近的路灯杆子,冬季的温度下,这杆子的铁质外壳透出一股冷冰冰的温度。
于是她指着路灯杆对赵颖说:“喏,你把脸贴上去就行。”
赵颖:“???”
真、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