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鬼,现在就在我的庭院里,看着我这个很新鲜刚出炉的人……不是吧!
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杀夫,拖延症毁了一切!
我被眼前场景震撼住,紧张下,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响。
手一抖——
“哐当!”
手中的玻璃可乐瓶直直坠下,在廊下木地板炸开一声凄厉的脆响。
这声音太刺耳了。
屋内的铃木谦一似乎被惊动,传来不耐烦的咳嗽声。
安静是妻子的本分。
但我已无暇顾及。
我习惯性地闭上眼,就像方才等待丈夫殴打一样等死,都没人会救我,我孤立无援,我孤独一人。
黑暗太漫长了……
我好像等了好久好久,竟什么也没发生。
睫毛颤抖着,睁开。
庭院里,只有纷飞的雪幕,与红椿树下更浓重的阴影。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的对视,都只是我这个被家暴受虐待的幸福娇妻濒临崩溃的神经自我捏造出的幻影。
但地上冰冷的玻璃碎片,和指尖残留的、攥紧瓶身渐生的麻木,都在尖叫着真实。
不论如何,我不能就这样作为屈辱的受害者默默死去了。
我就算死,也要先带走铃木谦一!
我蹲下身,手指拂开粘稠的可乐渍,捻起一片我眼中最锋利、最称手的玻璃碎片。
边缘割破了我的指腹,渗出来的血珠被我舔掉。
我将玻璃碎片藏进了和服宽大的袖袋。
然后,我平静地走向厨房。
女仆阿春刚好将醒酒汤从炉上端下,倒入描金的漆碗里,上面有铃木家的家族纹章。
闻起来真香呢。
“阿春,给我吧。”我垂下眼,扬起很典的逆来顺受的大正美人式的温婉,“你去休息,今晚……辛苦了。”
我端着那碗温热的汤,一步一步,轻声,走向内室。
内室。
铃木谦一已经换上了和风寝衣,斜倚在褥子上,闭目养神。
我跪坐下来,将汤碗平稳地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躬身:“您请用汤。”
他睁开眼,瞥了我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算作应答。
真的好贱!
我忍。
我端起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低头吹了吹热气。
然后,我将勺子递到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