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脚步,寻找一个能够接纳落单女性的落脚点,一个在熟人社会的铁壁中,或许还留有一道微小裂缝的地方。
神社?寺庙?
总不会是农村老光棍的被窝吧!
我慌不择路地离开了村头,几乎连滚带爬进了山里。
立本山里还有很多熊,也不能真的往山里跑。
步步错啊。
山里雾浓得化不开,我沿着溪涧思考自己润美国之前的去路。
其实没有选择。
“咚咚——!”
我有些疑惑的望向雾霭里的声响处,那听起来像什么在捶打湿了水的衣物。
一个佝偻的老妪背影靠溪边大石头上,正用捣衣杵捶打着一件灰扑扑的浴衣。
每捶打一次,湿冷的山间便发出同样沉闷的回声。
不出意料,我惊动了她。
她停下手,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一张像是反复揉皱又抚平的脸,发丝枯白。
老妪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身着的和服上(血腥和服很酷但不利于逃亡,我就换掉了),和服下摆先是被雪浸湿,又粘上泥泞,于是狼狈不堪;再停在我脸上、双手、无意间散开衣领下……那些尚未消退的瘀青上。
最后,老妪重新转回去,拾起捣衣杵,继续那单调的捶打。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混在杵声里,低低地哼唱:“咚……咚……丈夫的拳头,莫非是佛祖的恩赐吗……”
有点诡异了老奶。
好有那种日本邪典电影的感觉……我毛骨悚然地抱住肩膀。
但我确实没法没法了,继续听吧。
她顿了顿,杵声未停:“我用菜刀把这份‘恩赐’还回去啦……喉咙那儿,可是开了一个通往极乐的、大大的入口啊……”
捶打声骤然变得短促、干脆,充满决心,像钝刀反复剁在砧板上。
杵重重砸下,水溅到我的脸上,令我心惊。
这动静跟我杀铃木谦一的时候,一模一样!
“咚!咚!咚!”
老妪佝偻的背脊绷紧了,枯瘦的手臂抡起捣衣杵,每一次落下都带起冰冷的水花。
“极乐之门,豁然开……教祖用……纯净的血……洗净……流去……”
然后,一切骤停。
她维持着高举捣衣杵的姿势,魇住了。
接着,老妪慢慢、慢慢地松下力气,力量从她干瘦的身体里流走,捶打声变轻,变空洞。
“咚……咚……迷途的孩子啊……遵从石佛去吧……”
老妪直直地看向我:“去到那里……都沉入莲台之下。”
不,是我后面。
我立刻转头,竟发现一条大敞的山路,一直通向一座华美异常的寺院!
是寺庙!
有救了,我又惊又喜。
可再回看那邪典老奶,她已经不见了,像被浓雾吞没、消化似的。
……大大滴不妙!
晚上见鬼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