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子真坏。”
童磨的金扇轻轻摇动,扇面上栩栩如生的莲瓣仿佛在随风颤动:“总是以退为进,把自己最深的恐惧,包装成最恶毒的邀请,可惜呀——”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直直看进我的眼底。
“绫子,我也很纯真呢。”
经常玩恋爱游戏抽水烟逛花街泡酒浴的童哥是柏拉图,知道不?
真的假的。
应该是假的,因为接下来童磨的嗓音忽然变了调子,像浸了蜜,在黑暗中仿佛贴着我的耳洞钻进来。
是毛骨悚然的情。欲与挑逗:“刚刚我捧着绫子的脸,比上等的丝绸更软,比刚剥壳的鸡蛋更滑……轻轻呵一口气,就泛起可爱的粉色……”
“还有绫子微微低头的时候,后颈露出一小截,我的手指,就曾停在那优美的弧线上……真的很美呢,体温从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来,被猗窝座阁下咬得微微发抖的样子,更美。”
童磨笑着:“我听见了哦,绫子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受惊的小鹿在撞笼子……现在,是不是更快了?”
“绫子……你想被怎么抱呢?”
我后悔了。
我以为我能克制,但恐惧有自己的本能。
“温柔地对待我,我同意的时候才能做,我说‘不’就是‘不’,我感觉到疼,就是疼。”
说完的瞬间,巨大的无力感淹没了我。
我的眼在黑暗中无助地、仓惶地望向虚空,渴望抓住什么,又害怕被任何东西抓住。
剔透的漂亮的眼睛,谁都看见了。
猗窝座看见了。
他极其精准地识别到了“脆弱”和“恐惧”,“弱”的情绪。
精干的男人手臂突兀地靠近我背后。
“别过来!”
我猛地一缩,声音尖利破碎,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被触碰应激的恐惧:“……别碰我!”
一切都暴露无遗。
童磨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悠悠叹息,声音里满是怜惜般的残酷:“好可怜。”
他也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靠近的少年说:“什么都不会发生,绫子。”
猗窝座的下巴放在我的头顶,微微低下来,像是亲吻我的头发。
而我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着。
引发我恐惧的成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说起来,绫子,我和猗窝座阁下……”
童磨用扇骨似乎轻轻敲了敲掌心,“可都是纯白的雏呢。”
怎么不算呢。
童磨确实是最空洞的纯白。
童磨来到我面前,俯身,黑暗里,极近的距离里,我看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