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晞的恢复速度超出了医务室医生的预期。混血种优于常人的体质,加上学院顶尖的医疗技术和昂热校长亲自过问下得到的最好照料,让她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胸口的贯穿伤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但功能性的损伤已经基本修复。
最初的几天,她只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需要护工帮忙。
但很快,她就能在搀扶下勉强坐起,然后是小心翼翼地尝试站立,扶着墙壁缓慢行走。
疼痛依旧如影随形,尤其是在动作稍大的时候,胸口深处会传来闷痛或牵拉的刺痛感,提醒着她那场生死边缘的遭遇并非幻觉。
虚弱感也并未完全消退,稍微活动一会儿就会觉得疲惫,需要停下来休息。
但比起刚醒来时那种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几乎被疼痛和无力淹没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期间,诺诺来过几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夏明晞还虚弱地躺在床上,连说话都费劲。诺诺穿着火红色的卫衣和牛仔裤,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把一束开得热烈的向日葵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
然后一屁股坐在夏明晞床边的椅子上,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水面上的惊心动魄,显然是恺撒告诉她过程,然后由她添油加醋的。
她讲得绘声绘色,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病房里凝重的气氛。
夏明晞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温和的。
她能感觉到诺诺话语里那份刻意隐藏的担忧和后怕。
诺诺第二次来的时候,夏明晞已经能够自己下床,在病房里扶着家具慢慢走动了。
诺诺这次带了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亲手炖的,据说很补的鸡汤。
虽然她很怀疑这小姐到底会不会自己做饭。
她先去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昏睡不醒、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的路明非,嘀咕了一句“这衰仔怎么还没醒”,然后才转向夏明晞。
“哟,能下地了?恢复得挺快嘛!”诺诺上下打量着夏明晞,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夏明晞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看着诺诺动作麻利地盛出一小碗汤,吹了吹,递到她面前。“谢谢。”她接过,喝了一口。
汤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咸,但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去,确实让身体舒服了一些。
“你主要照顾路明非就行了,”夏明晞放下碗,轻声说,“我自己可以。”
诺诺闻言,挑了挑眉,在她旁边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脸“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照顾他?就他那样,除了躺着还能干嘛?喂水喂饭擦身子都有护工呢,轮得到我?我就是来看看,顺便……”她顿了顿,目光瞥向旁边病床上安静沉睡的路明非,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复杂的情绪,“……看看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教授们说他身体指标没问题,就是精神消耗过度,潜意识在自我保护性沉睡。”
正说着,仿佛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旁边病床上的路明非,眉头忽然皱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眼皮下的眼珠也开始快速转动。
“嗯?要醒了?”诺诺立刻站了起来,凑到路明非床边,弯下腰,仔细观察着。
路明非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目光涣散,没有焦距,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向床边,看到了诺诺放大的、带着关切和好奇的脸。
“诺……诺诺师姐?”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着浓浓的困倦和迷茫。
“哟,衰仔,舍得醒了?”诺诺直起身,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睡得跟头猪似的,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哦不对,主要是夏明晞担心你,我嘛,就是顺便来看看你死了没。”
路明非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消化眼前的情况和诺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