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傍晚总是带着硝烟味。
武装侦探社的窗户半开着,零星枪声从远处传来,但对于横滨人来说,这不过是日常的背景音。
“太——宰——治——!”
国木田独步的怒吼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中岛敦整个人缩进座椅里,用任务报告挡住脸,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之前好像看见太宰先生他……”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因为国木田手中的钢笔发出了刺耳的撕裂声。
那支笔在他那本写着“理想”的笔记本上划开一道狰狞的墨痕,从页首一直撕裂到页尾,墨水晕染开来,浸透了下面几页工整的计划表。
“那个混蛋……”国木田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吓人,“啪”的一声,笔记本被重重合上。
快到下班时间了,他懒得再去捞那团名为“太宰治”的不明生物。
至于任务,明天再说吧……
如果那家伙明天能准时出现的话!
“滋啦……滋啦滋啦……”
诡异的电流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耳膜。那声音尖锐、断续,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颅骨内侧刮擦。
“什么声音?”国木田瞬间握紧笔记本,指节发白。
“是电流声……”中岛敦痛苦地捂住耳朵。
月下兽强化后的听觉此刻成了酷刑,那声音在他耳中无限放大、扭曲,仿佛要将脑髓都搅成一团。
侦探社全员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谷崎润一郎和宫泽贤治一左一右护在两侧,与谢野晶子反手摸向随身携带的手术器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江户川乱步围在中间,而名侦探正咬着零食袋的边缘,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福泽谕吉的手按上了刀柄。
然后——
光熄灭了。
不是天黑,不是停电,而是某种更为彻底的“剥夺”。
所有光线在瞬间被抽离,视野陷入绝对的黑暗。紧接着,声音也消失了,连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都听不见。
只有几秒。
但对感官被完全剥夺的人来说,这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视野重新亮起时,眼前已不是侦探社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空间。
一排排形似电影院的座椅向黑暗深处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正前方,一块堪比整面楼体的巨型荧幕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冰冷的微光。
电影院?
不。
中岛敦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